李承乾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寒风裹挟着雪花灌进来,吹得他衣袂翻飞。
望着两仪殿的方向,李承乾眼神深邃如夜。
父皇,您以为把我禁足,就能平息这场风波吗?
您错了。
这局棋,才刚刚开始。
风雪中,李承乾的身影挺直如松。
此时的东宫,宛如一座被风雪包围的孤岛。
岛外,暗流汹涌。
岛内,人心坚定。
这一夜,还很长。
此时的两仪殿内,李世民独自一人坐在御案后。
殿内的狼藉已经被吴言带人收拾干净,碎裂的茶盏、笔洗换上了新的,泼洒的墨迹擦拭得一干二净,翻倒的御案重新摆正,散落的奏疏也整理整齐,堆在案头。
一切都恢复了原样。
仿佛一个时辰前那场惊心动魄的父子对峙,从未发生过一样。
只是有些痕迹,是擦不掉的。
比如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墨香混合着龙涎香的怪异气味。
比如御案边缘那道新鲜的、深深的抓痕。
那是李承乾双手撑在案沿时,指甲抠出来的。
比如李世民脸上那种疲惫到极点的神情。
他已经这样静静地坐了半个时辰。
一动不动,就像一尊雕塑。
吴言悄悄进来过两次,一次添加煤炭,一次换茶,都不敢出声,放下东西就躬身退出去。
第三次进来时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轻声开口:“陛下,戌时三刻了,该用晚膳了。”
李世民没有反应。
“陛下......”吴言轻声呼唤了一声。
“撤了吧。”,李世民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没胃口。”
“可是陛下,您从午时到现在......”
“朕说,撤了。”李世民打断吴言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吴言不敢再劝,躬身退下。
殿门轻轻关上。
殿内又只剩下李世民一人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御案上那堆奏疏上。
最上面一份,是崔敦礼弹劾太子的奏疏,他刚才又看了一遍。
“太子年轻,或有一时意气之举......或因陛下将盐政交予魏王,心怀怨怼......假旧部之手,泄密于外......”
字字诛心。
可如今再看来,这些字句里,处处透着算计。
七八份奏疏,同日呈上,虽然弹劾的角度不同,但却不约而同地指向太子。
写奏疏的人,都出身世家,都与盐业利益相关。
而太子今日在殿中说的那些话。
“河东盐工三十七人,受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