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部郎中卢承庆,出身范阳卢氏,也出班奏道:“陛下,臣掌管工部,深知百工之事,看似简单,实则精微。制盐之法,各地不同,皆适应当地水土气候。朝廷若统一推行新法,恐水土不服,反生弊端。且盐场、盐井多为私产,朝廷若要征收或改制,必生纠纷,有损朝廷威信。”
一个接一个,短短一刻钟内,竟有七八位官员出言反对,皆出身世家大族,且都在朝中担任要职。
他们的理由五花八门。
有的说朝廷不宜与民争利,有的说改革会扰乱市场,有的说技术难以掌握,有的说会引发民变……
其实核心意思都一样。
盐业应该维持现状,由世家把持,朝廷收税就好。
殿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。
寒门官员们面面相觑,不敢轻易发声。
房玄龄、长孙无忌等重臣沉着脸,没有立即表态。
魏征几次欲言又止,显然在权衡利弊。
李世民始终端坐御座,面色平静地听着,偶尔端起茶盏轻啜一口,看不出喜怒。
当反对的声音暂告一段落时,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老臣也有几句话,想禀奏陛下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地出列。
此人乃是光禄大夫郑善果,出身荥阳郑氏,年已七旬,历经北周、隋、唐二朝,德高望重,虽无实权,但影响力不小。
李世民也微微颔首:“郑公请讲。”
郑善果清了清嗓子,声音缓慢却清晰:“陛下,老臣今年七十有三,历经三朝,于盐铁之事,略知一二。适才诸公所言,皆有其理。然老臣想说的,是另一桩旧事。”
郑善果顿了顿,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陛下可还记得,先帝在太原起兵时,关陇、山东诸姓,是如何倾囊相助的?”
此言一出,宣政殿内瞬间安静得可怕。
郑善果继续道:“当年隋室失道,天下纷乱。先帝于太原举义旗,欲拯万民于水火。然起兵需钱粮、需甲仗、需人马等。是时,关陇韦、裴、柳、薛诸家,我山东崔、卢、李、郑诸姓,皆毁家纾难,出钱出粮出人,助先帝成就大事。”
郑善果的声音渐渐提高:“老臣记得清楚,仅我荥阳郑氏一族,便献钱三十万贯、粮五万石、子弟从军者百余人!博陵崔氏、范阳卢氏、赵郡李氏……哪个不是倾尽全力?若无世家支持,大唐何以立国?”
说到这里,郑善果忽然朝着宣政殿东北方向—那是太庙所在—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