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一揖,然后转身面向李世民:“而先帝当年,为酬谢诸姓之功,曾有承诺,天下既定,盐铁之利,当由诸姓共分之。此事,陛下应当知晓。”
最后这句话,如同一道惊雷,在殿中炸响!
抬出高祖!
抬出开国时的承诺!
这是要挟,更是摊牌!
许多官员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话太重了,重到几乎是在质疑李世民违背祖训、忘恩负义!
房玄龄脸色骤变,正要出声呵斥,却被李世民用眼神制止了。
李世民依然面色平静,甚至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:“郑公所言旧事,朕自然知晓。父皇当年,确曾得诸姓鼎力相助,朕至今感念。”
李世民顿了顿,话锋一转:“然郑公可知,自武德元年至今,已十六载。十六年来,朝廷待诸姓如何?高官厚禄,世袭罔替,封赏田宅,恩宠有加。先帝承诺盐铁之利由诸姓共分,朕登基以来,可曾剥夺半分?”
这话问得郑善果一时语塞。
李世民继续道:“非但没有剥夺,反而多有优待。各地盐场、盐井,仍由诸姓经营,盐税征收,也多从宽从缓。朕自问,未负高祖之诺,未负诸姓之功,况且除了盐业以外,铁也向来由着你们经营生产,朝廷仅仅是收税。”
李世民的声音渐渐转冷:“然诸姓经营盐业,可曾尽到责任?盐产不增,盐质不改进,盐价却连年上涨。更有甚者,以次充好,掺沙混土,坑害百姓。这些,郑公可知?”
郑善果脸色微白,强辩道:“此乃个别奸商所为,非诸姓本意……”
“好一个“个别”!”李世民猛地提高声音,“朕接到的奏报,河东、淮南、剑南,处处皆有!百姓怨声载道,地方官不敢深究,为何?因为背后是你们这些世家大族!”
李世民站起身,走下御阶,目光扫过殿中那些出身世家的官员:“朕今日议盐政改革,非为与民争利,实为解民之忧,固国之本。新法若成,盐产大增,盐质改善,百姓得实惠,国库得增收,此乃利国利民之举。诸卿何以百般阻挠?”
走到郑善果面前,李世民声音放缓,却更加有力:“郑公,你方才提到父皇承诺。那朕问你,父皇承诺的是“共分盐铁之利”,可曾说过“永世不变”?可曾说过“不得改进”?可曾说过“纵容劣质”?”
李世民三个反问,一句比一句重。
郑善果张了张嘴,却无言以对。
李世民不再看他,转身面向百官:“朕知道,改革必有阻力。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