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革田地制度?那会触动关陇豪强的利益。
严格戍期?边地苦寒,士卒一年轮换确实困难,且路途遥远,光是在路上就要耗费数月。
整顿吏治?却又谈何容易。
天下州县数百,官吏数千人,如何一一监督?
李世民在舆图前踱步,眉头紧锁。
作为马上得天下的皇帝,他太清楚军队的重要性了。
若是没有一支强大而忠诚的军队,再大的帝国也不过是沙土上的城堡。
可如今,大唐立国才多长时间,这支军队的根基正在动摇。
“陛下。”吴言又轻声提醒,“申时了,可要传膳?”
李世民这才意识到,自己在舆图前站了快两个时辰了。
摇摇头,李世民轻声说道:“摆驾,朕去东宫看看太子伤势如何。”
也许,和太子说说话,心情能好些。
而且承乾这次受伤以来,提出的那个“缝合术”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思路。
也许在兵制上,太子也能有些独到的见解?
李世民没有摆銮驾,只带了吴言和四名侍卫,步行前往东宫。
秋雨洗过的宫道洁净如新,两旁的银杏树叶子金黄,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甜香,这本该是令人愉悦的秋日景象,但李世民的心情依然沉重。
来到宜春宫外,守门的宫人正要通报,被李世民出声制止了。
示意侍卫留在门外,李世民只带着吴言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。
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,但并不难闻,反而有种安神静气的效果。
绕过屏风,李世民看到这样一幕。
李承乾半靠在窗前的软榻上,左臂仍用绷带固定着,但气色明显好了很多,脸上有了血色。
榻边坐着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,穿着御医的青色官服,正端着一碗药,用小勺轻轻搅动,仔细吹凉。
这少女李世民认得,是太医令甄权带来的那个王氏女子,叫王希云。
听说她祖上也是太原王氏的旁支,因痴迷医术,被甄权破格收录至太医院。
王希云舀起一勺药,送到李承乾唇边,动作轻柔而专注。
李承乾微微低头喝下,两人之间有种自然而默契的氛围。
李世民在屏风边站了片刻,没有立即出声。
他看到儿子虽然消瘦了些,但眼神清明,神态从容,心中不禁一宽。
“陛下?”还是王希云先察觉了有人,转头看见李世民,吓了一跳,连忙放下药碗起身行礼,“臣女参见陛下!”
李承乾也要起身,被李世民快步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