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队伍艰难地穿过金牛道与米仓道交错的险峻地段,逐渐接近龙门山脉时,距离松州终于近了,大概五六天就到了。
然而,在这个时候,一个坏消息终于如同这山间的寒流一样,无法阻挡地传来了。
前方的斥候带回了甘松岭失守、都督韩威轻敌败亡、一部分羌酋叛乱的噩耗。
斥候传来的消息像一块冰,砸在每个人的心头。行军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原本就疲惫不堪的士卒脸上,更多了一层对未来的恐惧和茫然。
李承乾在听到消息的瞬间,只觉得一阵眩晕,险些从马背上栽下去。他死死抓住缰绳,指甲深陷入掌心,依靠那一点锐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“你再说一次?”,牛进达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,脸上青筋暴起,双目怒睁,拉扯着斥候的衣襟怒吼道。
“殿下!将军!甘松岭……丢了!韩威都督他……他轻敌出战,中了吐蕃埋伏,全军……全军覆没啊!”
轰隆!
再次听到这样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,李承乾、侯君集、牛进达、马周震惊不已。
营地里瞬间死寂,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和骚动。
甘松岭,松州西北最重要的屏障,就这么丢了?
韩威,那个素以勇猛著称的边将,竟然败得如此彻底?
李承乾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,眩晕感再次袭来,他下意识地抓住苏烈的手臂才勉强站稳。
地图上那个抽象的关隘名字,此刻变成了冰冷的现实。
甘松岭失守意味着松州门户洞开,吐蕃铁骑可以毫无阻碍地兵临城下!
“详细情况报来!”,牛进达的声音如同沉雷,瞬间压住了骚动。他脸色铁青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斥候泣不成声地叙述:“韩都督听闻吐蕃前锋不过万人,不顾部将劝阻,执意率主力出关野战,企图一举击溃敌军。不料吐蕃兵马早有埋伏,利用甘松岭复杂地形,诱敌深入,然后伏兵四起,截断归路……咱们的人被分割包围,血战竟日,终因寡不敌众,几乎被全歼,韩都督本人身负重伤,下落不明。另外还有一个消息,原本依附大唐的部分羌人部落,见韩都督大败,立刻倒戈,加入了吐蕃阵营,反过来劫杀唐军溃兵……
“蠢货!误国的蠢货!”侯君集气得须发皆张,一拳砸在旁边的粮车上,木屑纷飞。侯君集素来看不起韩威这种有勇无谋的边将。
李承乾的心脏剧烈跳动着,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。
二十万吐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