抉择没有意义。在绝对的绝境面前,任何“选择”都只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,一面是即刻的死亡,另一面是缓慢的、充满未知折磨的死亡。陈暮背靠着冰冷、布满锈蚀裂缝的金属舱壁,左肋的剧痛如同永不熄灭的阴火,在每一次心跳的间隙舔舐着他早已麻木的神经末梢,带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钝痛和随之而来的、短暂的眩晕。高烧让他的视野边缘始终晃动着模糊的、颤抖的光晕,与舱壁裂缝外渗入的、那粘稠的、不均匀的“环境反光”混合在一起,将眼前这片狭窄的金属囚笼映照得如同海底沉船的残骸内部,一切都浸泡在一种迟缓、沉重、充满死亡气息的微光里。
然而,就在这片被痛苦和绝望浸泡的意识泥沼深处,那从舱壁裂缝中持续渗入的、冰冷的、带着刺鼻焦糊气息的气流,以及气流中包裹着的、那稳定而低沉的、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“嗡嗡”声,却像一根冰冷、顽固的探针,不断地、无声地刺穿着他濒临崩溃的感知屏障。
“嗡嗡”声……不是幻觉。它稳定,持续,带着一种机械的、无生命的、近乎永恒的韵律。这声音不属于风声,不属于岩石的,甚至不同于影体内那诡异的、湿滑的蠕动声或“嘶嘶”声。它更“干净”,更“工业化”,更……接近“人类造物”在绝对孤寂中,依旧徒劳运转时发出的、最后的、无人倾听的独白。
是残留的发电机?某个深埋的冷却系统?还是……当年“第七区”遗留在此的、尚未完全停止工作的、与那个“异常”核心相连的某种……监测或控制设备?
无论是什么,这声音的存在,以及那随之而来的、明显不同于空洞内“环境反光”气流的、带着焦糊味的冷风,都指向一个事实——这面被堵死、锈蚀严重的舱壁后面,存在着一个“不同的”空间。一个可能保留着部分功能,可能储存着更多信息,也可能……隐藏着更大危险的区域。
而最重要的是——有气流交换。这意味着,可能有通路。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缝隙,那也是“通路”,是“可能性”,是这片锈蚀金属囚笼中,唯一不同于身后破口外那片充满“注视”和“异常”光芒的、绝望死地的方向。
陈暮没有选择。他不能永远困在这里,等着伤势恶化而死,等着影下一次、可能更加剧烈的“活跃”,或者等着空洞深处那些幽绿光点的主人(们)失去耐心,前来探查。
他必须尝试。哪怕只是为了“动起来”,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