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凝固了。不,是时间凝固了。陈暮半跪在冰冷、积满灰尘的金属地板上,背靠着锈蚀的舱壁,右手死死攥着猎刀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,与刀柄上干涸的血渍混为一体。左手则虚握着重如千钧的撬棍,横在身前,像一道脆弱不堪的、象征性的屏障。他的身体保持着一种进攻与蜷缩之间的、扭曲的僵硬姿态,眼睛瞪得极大,瞳孔在极度惊骇和警觉下收缩成针尖,一眨不眨地,死死盯着金属舱壁破口外那一方被粘稠、幽绿与暗红交织的诡异光芒照亮的狭窄景象。
那光芒,来自影的胸口。
那团混合了暗红与幽绿的、不断剧烈闪烁的光,此刻正透过影单薄的衣物,以一种稳定的、甚至带着某种冰冷“韵律”的节奏,持续地搏动着。每一次“亮”起,光芒就变得更加浓郁、更加“粘稠”,将影瘦削胸膛的轮廓映照得近乎透明,也将周围地面上积累的灰尘和金属碎屑,镀上了一层妖异而不祥的色彩。每一次“暗”下去,光芒并未完全消失,而是沉淀为一种更加深沉的、仿佛在内部缓慢旋转的暗色漩涡,漩涡中心,隐约能看到那些幽绿色的、针尖大小的光点,如同卫星般围绕着核心的暗红印记,以更快的速度、更加狂乱地旋转、舞动。
影的喉咙里,那湿滑的、令人牙酸的蠕动声,已经停止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其微弱的、但异常清晰的、仿佛无数细小冰晶在绝对寂静中互相摩擦、碎裂的、“嘶嘶”声。这声音并非从影的口中发出,更像是……从他整个胸腔内部,那团搏动光芒的核心,直接传导到空气中,再钻进陈暮耳膜的。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发音器官,它冰冷,空洞,带着一种非生命的、纯粹的“信息传递”或“能量释放”的质感。
甜腥的气味,随着光芒的每一次搏动和“嘶嘶”声的起伏,如同有生命般,丝丝缕缕地从破口外渗透进来,越来越浓烈,混合着金属舱壁内陈年的锈蚀和机油味,形成一股令人作呕、几乎窒息的气息风暴,沉甸甸地压在陈暮的肺叶上。
而最让陈暮魂飞魄散的,是那股清晰无误的、冰冷的、充满非人恶意的“注视感”。
它不再仅仅是模糊的、来自空洞深处的窥伺。它此刻变得无比“具体”,无比“靠近”。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、冰冷的眼睛,就贴在那金属舱壁破口的外侧,穿透那妖异的光芒和弥漫的甜腥气味,死死地、贪婪地、一眨不眨地“盯”着躲在里面的他。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