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吸,用颤抖的、冻得僵硬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将火苗凑近那一小团蓬松干燥的松针。
松针先是冒起青烟,然后,一点微弱的红光出现了,紧接着,“呼”地一下,火苗窜了起来,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细枝和带着松脂的木块,发出噼啪的轻响,橘红色的、温暖的光芒,瞬间驱散了岩壁凹陷一角浓重的黑暗和阴冷!
火!生起来了!
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,散发出久违的、令人心安的温暖。光芒照亮了岩壁粗糙的表面,地上散乱的石块,担架上影苍白安静的脸,和陈暮自己沾满血污泥泞、因为狂喜和寒冷而扭曲的脸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找到的、相对干燥的柴火,一点点添加进去,让火堆渐渐旺起来。然后,他撕下身上最后一点相对干净的内衬布,蘸着岩壁上渗出的、冰冷的凝结水,小心地清洁自己和影脸上、手上的污垢和血迹。又用林医生留下的、最后一点消毒药膏,重新处理了自己左肋的伤口(只是简单擦拭,不敢再解开包扎),和影额头、手臂上的一些擦伤。
接着,他将自己和影湿透的外衣全部脱下,拧干,放在火堆边烘烤。冰冷的身体逐渐感受到火焰的温暖,僵硬麻木的四肢开始恢复一点知觉,但也带来了更加清晰的疼痛和疲惫。
他拿出最后一点高能营养棒,自己吃了一半,将剩下的一半嚼碎,混合着温水,极其艰难地喂给影。影的吞咽反射几乎消失,大部分糊状物都从嘴角流了出来,但陈暮不放弃,一点点,一遍遍地尝试,直到那点糊状物几乎全部喂完,或者流尽。
做完这一切,他几乎耗尽了刚刚因火焰温暖而恢复的一点点力气。他靠在岩壁上,将烘得半干的外衣盖在影身上,又往火堆里添了几块小心收集来的木柴。然后,他拿起那把猎刀,紧紧握在手里,背靠着岩壁,面对着火堆和火光照耀之外、那片无边无际的、黑暗潮湿的浓雾,以及雾中可能潜藏的一切危险。
他必须保持清醒,守着这堆火,守着影,守过这个夜晚。
火焰在他疲惫而坚定的眼中跳跃,映照着岩壁上晃动的水渍和霉痕,也映照着角落里,几块被火光照亮的、形状奇特的碎石。
时间在寂静、温暖(相对而言)和紧绷的警惕中缓慢流逝。火焰噼啪作响,火星升腾,没入上方被火光照亮一小片的、潮湿的岩壁。远处,浓雾深处,似乎又传来了那隐约的、难以辨别的、仿佛低语般的沙沙声,但比之前更加遥远,更加飘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