焰,随着灯油的减少,似乎又黯淡了一分,将小屋内的阴影拉扯得更加诡异、漫长。
处理完陈暮的伤口,林医生从急救包里拿出最后一点高能营养剂,用温水化开。她先喂陈暮喝下一些,然后又走到老人身边,试图喂给他一点。
老人对送到嘴边的勺子毫无反应,嘴唇紧闭。林医生试了几次,最后只能极其小心地,用滴管将一点点液体滴进他干裂的嘴角。老人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,大部分液体都流了出来。
“他撑不了多久了。”林医生走回来,坐在陈暮旁边,低声说,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,但眉头紧锁,“除非立刻送医。但以我们现在的状况……”她看了一眼陈暮惨白的脸和虚弱无力的身体,又看了一眼门外无边无际的浓雾,摇了摇头。
沉默笼罩了小屋。只有马灯火焰轻微的噼啪声,影微弱的呼吸声,老人偶尔的嗬嗬声,以及门外永恒的风声和浓雾流动的、难以形容的细微声响。
“他是谁?”陈暮再次问,目光落在老人身上。这个突然出现的、濒死的老人,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让本就迷雾重重的局面,更加扑朔迷离。
林医生沉默了片刻,从急救包里拿出一个防水的小型电子设备,看起来像某种便携式的扫描仪或数据库终端。她打开,屏幕亮起幽蓝的光,映照着她凝重的脸。她操作了几下,似乎在查询什么,但很快,她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匹配记录。至少,不在我已知的、与‘第七区’相关的、可能存活的人员名单里。”她收起设备,看向老人,“可能是更早期的、被遗忘的工作人员,或者……当年事故的幸存者,一直躲在这里,与世隔绝。也可能是附近的、误入此地的山民,被困住了。”
“那灯……”陈暮看向那盏摇曳的马灯。
“灯油快尽了。但看灯罩的污垢和剩余的灯油量,他点着这盏灯,应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。可能每晚都点,靠着这点光,和那点发馊的糊糊,硬撑着。”林医生的语气里,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,“他在等什么?还是说,仅仅是……害怕黑暗?”
害怕黑暗?陈暮想起地底无边无际的黑暗,想起那些暗红的触须和幽绿的菌毯。如果这个老人真的在这里生活了很久(无论以什么方式),他是否也目睹过、或者感知到过地下的那些“东西”?这盏长明的、微弱的马灯,是否是他对抗那无边恐惧和未知的、唯一的方式?
就在这时——
一直毫无反应的老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