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是被划伤还是被粘液腐蚀),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同时一把将依旧昏迷的影拽起,甩到自己背上,用早已磨损不堪的绳索残段胡乱缠了两圈。
“影!醒醒!”他嘶哑地喊了一声,明知无用,但绝望中仍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。
影毫无反应,头无力地垂在他肩头。
陈暮背起影,转身,朝着与裂口、与那条幽绿河流相反的方向,跌跌撞撞地冲去!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,是通往通风监测点和那片坍塌废墟的黑暗。
“嘶——”
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、仿佛无数细小吸盘同时松开又吸附的粘腻声响。更多的暗红丝线从菌毯中窜出,如同被激怒的蛇群,开始加速蠕动、追赶!它们的速度比看起来要快,在崎岖湿滑的岩石地面上,竟能如履平地,留下一道道湿亮黏稠的轨迹。
陈暮不敢回头,只能凭感觉和身后越来越近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判断距离。他拼命迈动双腿,但受伤的右腿和沉重的负担让他步履蹒跚,速度根本提不起来。左手的匕首在刚才的翻滚中不知掉到了哪里,此刻他手无寸铁,只有一具濒临崩溃的身体和背上一具半死不活的“累赘”。
黑暗成了他此刻唯一的“盟友”,但也成了最大的障碍。他只能凭着模糊的记忆和对气流的微弱感觉,在嶙峋的乱石和塌方土堆间盲目地奔逃。好几次脚下打滑,差点摔倒,全凭着求生意志和一点运气才勉强稳住。
身后的沙沙声越来越近,仿佛就在脚后跟。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甜腥腐败的气息,正从后方紧紧追来。
要完了吗?像老胡和小五一样,被拖进那条会“心跳”的、发光的绿河里,变成那些暗红菌毯的养料?
不!绝不!
一股混杂着愤怒、不甘和最后疯狂的狠劲,猛地从他胸腔炸开!他猛地停下脚步(因为前方是一堵陡峭的、布满湿滑苔藓的岩壁,似乎是个死胡同),将背上的影猛地靠向岩壁,用身体挡在他前面,然后,赤手空拳地转过身,面对追来的黑暗——以及黑暗中那些隐约蠕动的、暗红的轮廓。
他背靠岩壁,胸膛剧烈起伏,嘶哑地喘着气,眼睛死死瞪着前方。黑暗中,他看不清丝线的具体位置,只能看到几道更加深邃的、正在快速接近的暗影,和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。
来吧!狗东西!就算死,也要从你们身上咬块肉下来!
他握紧了血肉模糊、空空如也的拳头,摆出一个徒劳的、防御的姿态。尽管知道这毫无意义。
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