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仿佛被那骤然加快的、擂鼓般的心跳声扯得稀薄、拉长。陈暮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几条蜿蜒探出的暗红丝线上。它们移动得并不快,带着一种狩猎者般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,在潮湿滑腻的菌毯表面留下黏糊糊的湿痕。尖端如同活物般微微摆动,像是在探测空气中的气息,又像是在无声地交流。目标明确——正是他,以及他身后昏迷的影。
“咚!咚!咚!”
心跳声越来越急,越来越重,整个裂口空间的震颤也随之加剧。幽绿河流的光芒疯狂闪烁,映照着下方仍在进行的、惨烈而短暂的最后挣扎——老胡的怒吼声已经变成了绝望的、断断续续的咒骂和痛哼,铁棍挥舞的声音越来越无力,最终被粘稠的、令人牙酸的缠绕和拖拽声淹没,只剩下一阵短促的、被水淹没的咕噜声,再无声息。
河面上,最后几圈涟漪缓缓荡开,与那些重新沉入水底、或缩回菌毯的暗红“触须”一起,归于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、充满血腥味的“平静”。只有河水幽绿的光芒,依旧随着急促的心跳,剧烈地明灭闪烁,将裂口岩壁上蠕动的菌毯和那些新探出的丝线,映照得如同地狱绘卷。
陈暮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,比地底的阴冷更甚。他几乎能想象出,一旦被那些丝线缠上,会是什么下场——被拖入那粘稠发光的幽绿河水,被暗红的菌丝钻入皮肤,在窒息和无法言喻的痛苦中,成为这诡异地下生态的又一份养料。
跑!必须立刻跑!
但他的身体却像灌了铅,僵硬得几乎无法动弹。极度的疲惫、伤痛、寒冷,以及眼前这超现实的恐怖景象,如同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拖拽着他的四肢,麻痹他的神经。背后,影微弱的呼吸声,此刻成了世界上最沉重的负担和最脆弱的牵挂。
“沙……沙……”
丝线又靠近了半米。其中一条最粗的,已经攀上了陈暮刚才倚靠的那块岩石的边缘,湿漉漉的暗红尖端缓缓扬起,正对着他所在的方位,似乎在“注视”。
不能再犹豫了!
求生本能如同濒死的野兽发出的最后嘶吼,强行冲破了身体的桎梏。陈暮低吼一声,用尽全身力气,猛地向后一扑,撞在靠坐的影身上,两人一起向后翻滚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条丝线骤然加速的、毒蛇般的一刺!
丝线尖端擦着陈暮的脸颊掠过,带起一丝冰冷的、带着甜腥味的粘液。陈暮甚至能闻到那粘液里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。他顾不上脸颊火辣辣的刺痛(