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孩惊慌逃窜的脚步声如同受惊的鼠群,迅速被洞穴的曲折和黑暗吞噬,最终消失不见。只有那被遗弃的钥匙扣灯,在几米外的地面上,散发着最后一缕极其微弱的、奄奄一息的绿光,勉强照亮一小圈潮湿的泥土和碎石,随即也“噗”地一声,彻底熄灭。
黑暗,比之前更加浓稠、更具压迫感地涌了回来。
但这一次,黑暗不再寂静。
那诡异、扭曲、带着严重电流噪音的音乐片段,并未随着男孩的逃离而消失。它像一缕顽固的幽魂,依旧从洞穴深处,顺着那股冰凉、带着化学品气味的气流,断断续续地飘荡过来。旋律完全无法辨认,更像是一堆破碎的音符和嘶哑的电子杂音被强行揉捏在一起,时高时低,时断时续,在这死寂的地底空间里,制造出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协调感。
更让陈暮心悸的是体内剧烈的反应。自从这音乐响起,胸口芯片的位置就像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炭,持续的灼痛混合着高频的、细微的震颤,与那扭曲的音乐节奏隐隐合拍。锁骨下的胎记则跳得又快又重,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周围发烫肿胀的皮肉,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。之前感受到的那种被“信标”牵引的方向感,此刻变得异常清晰和强烈,几乎成了一种难以抗拒的生理性冲动,要拖着他受伤的身体,朝音乐和冰冷气流涌来的深处走去。
但他没有动。背脊紧贴着粗糙冰冷的混凝土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用疼痛对抗着体内那莫名的牵引。他屏住呼吸,仔细分辨。
音乐……似乎不是从影指出的那条通往“旧管线区”的主路深处传来的。它的源头,更像是来自那条主路旁边,一个被坍塌物半掩的、更不起眼的岔道缝隙。那缝隙很窄,被几根扭曲的钢筋和碎裂的水泥板挡住,之前并未留意。
影没有提到这条岔道。是他不知道,还是……有意不提?
体内的“信标”共鸣,与音乐带来的牵引感,都明确指向那个缝隙。
陈暮的目光在绝对的黑暗中,仿佛能穿透障碍,死死锁定那个方向。耳朵捕捉着每一个音符(如果那能算音符)的细微变化,试图从中分辨出任何规律或隐藏的信息。但只有混乱、失真、和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“非人性”。
这音乐绝不是给人类听的。它更像某种机器故障后的噪音,或者……某种调试不当的通讯信号?
他想起母亲笔记里提到的“场畸变”、“信号干扰”,想起老魏日志里提到的“从核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