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口狭窄、低矮,像某种巨兽勉强咧开的牙口。陈暮几乎是蠕动着爬进去,粗糙的水泥边缘刮过背部,蹭过腿上重新崩裂的伤口,每一次摩擦都带来新的、尖锐的痛楚。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,掉进他的头发、衣领,和着汗水粘在皮肤上。他咬紧牙关,喉咙里压抑着痛苦的闷哼,只靠着手肘和左腿蹬地的力量,一点一点将自己拖进更深沉的黑暗。
身后洞口外,那压低声音的“搜!他跑不远!”还隐约可闻,带着追猎者特有的、冰冷的焦躁。
他不能停。
身体完全没入洞口的瞬间,外面的天光和声响骤然衰减,仿佛被一层厚实的、吸音的帷幕隔开。取而代之的,是洞内浓重的、几乎令人窒息的霉味、土腥味,还有一种……地下深处特有的、阴冷的寂静。空气凝滞,带着一股陈年的、仿佛从未流动过的腐朽气息。
他躺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,大口喘着气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伤口,带来一阵阵痉挛般的疼痛。眼前是绝对的黑暗,伸手不见五指。只有剧烈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呼吸声,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、回荡,显得格外孤独和脆弱。
暂时安全了?也许。但这个洞穴通向哪里?有多深?是否有其他出口?或者……藏着别的什么?
他不敢立刻移动,也不敢打开手电。在绝对的黑暗中,任何光源都可能成为致命的靶子,如果追兵发现这个洞口的话。他需要先恢复一点体力,判断情况。
他侧耳倾听。洞口外,搜索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似乎渐渐远去,转向了废墟的其他方向。但他不敢放松。也许对方在使诈,或者在更外围布控。
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。每一秒都被拉长,充满不确定性。伤口的疼痛像一团持续燃烧的暗火,消耗着他的意志。失血带来的寒冷和虚弱感越来越明显,四肢开始发凉,指尖麻木。他感到意识有些飘忽,像是随时会沉入昏睡的深渊。
不能睡。在这里失去意识,可能就意味着再也醒不过来。
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。手在黑暗中摸索身侧。泥土潮湿,带着碎石。空气虽然凝滞,但似乎……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流?非常非常缓慢,从洞穴更深处,极其艰难地渗透过来。很凉。
这意味着这个洞穴可能不是完全封闭的?也许有别的缝隙,或者……真的通向什么地方?
他必须看看。
他极其缓慢地、一点一点挪动手臂,摸向腰间。动作牵动伤口,疼得他眼前发黑,牙关紧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