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的?为了引开追兵?他为什么要帮自己?他又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?
无数疑问翻涌,但没有时间思考。远处,搜索的脚步声似乎正在向这边靠近,变得更加清晰,更加有目的性。
走,还是不走?
陈暮看了一眼少年指示的方向——那片堆满水泥块、碎砖和扭曲钢筋的院子深处,看起来像一条死路。
但少年的眼神,那个直接在脑中响起的声音,还有刚才那解围的巨响……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:这个神秘的少年,至少暂时,不是敌人。
他赌了。
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陈暮拖着那条越来越沉重、越来越疼痛的伤腿,朝着少年指示的方向,手脚并用地爬去。每动一下,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冷汗如雨般落下。但他不敢停,咬着牙,在碎石和瓦砾中艰难前行,留下一条断断续续的血迹。
钻进那堆建筑废料深处,他发现后面并非完全死路。在两堵倾斜的危墙之间,有一个被倒塌的楼板半掩着的、黑黢黢的洞口,像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,或者某条废弃的下水道。
洞口很小,只容一人勉强爬入,里面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土腥气。
陈暮没有丝毫犹豫,将背包先塞进去,然后忍着剧痛,一点点将自己挪进那个狭窄、黑暗的洞口。粗糙的水泥边缘刮擦着他的伤口和身体,带来新的疼痛,但他仿佛感觉不到。
在他身体完全没入洞口的刹那,他听到外面不远处的荒草丛中,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声音:
“……血迹到这里就断了。”
“搜!他跑不远!肯定藏在这一片!”
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躁和狠厉。
陈暮蜷缩在洞口内侧的黑暗中,屏住呼吸,连心跳都几乎停止。洞口外,黎明前最后一丝黑暗正在消退,灰白的天光,如同冰冷的潮水,漫过废墟,也漫过他刚刚逃离的、血迹斑斑的求生之路。
而在他怀中,母亲的笔记本和那个黑色方块,紧贴着伤口传来的温热和冰冷,像是在这黑暗的巢穴里,微弱地、持续地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