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痛。尖锐、持续、带着铁锈甜腥味的疼痛,从右小腿后侧炸开,一路烧进骨髓。陈暮几乎是拖着那条腿,在凌晨最深沉的夜色里,跌跌撞撞地逃离那栋废弃大楼的区域。每一次右脚落地,都像踩在烧红的刀片上,那股撕裂感直冲天灵盖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他不知道那紧急通道的楼梯尽头,那扇锈死的铁门后面是什么。也许是另一个出口,也许是死路。但那扇门,和门后隐约传来的、不同于其他地方的空气流通感,在那一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他用尽最后力气撞开它,冲出去,然后反手用能找到的碎砖和扭曲的钢筋,死死抵住门缝——尽管他知道,如果那黑暗里的“东西”真想追出来,这点阻碍根本没用。
幸运的是,门后没有追来的声响。只有他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,和伤口处温热血流不断涌出的粘腻感。
他靠在一堵冰冷的、长满滑腻苔藓的矮墙上,大口喘气。冷汗混着地下的灰尘,糊了一脸。他低头看向右腿。黑色的工装裤在小腿肚位置已经浸湿了一大片,颜色更深,摸上去湿冷粘稠。手电光照过去,破损的布料裂开一道参差不齐的口子,边缘被血浸透,看不清里面的伤口具体多大,但血流的速度告诉他,绝不轻松。
不能去医院。至少不能是正规医院。伤口来源说不清,身份登记更是大忌。而且……他摸了摸背后依旧沉重的背包,里面装着母亲的笔记本,那个从控制室拿来的黑色方块,还有老魏沾满恐惧的工作日志。这些东西,绝不能暴露在任何官方视野下。
他必须自己处理。
疼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,像潮水般阵阵袭来。他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集中精神。观察四周。这里是城东新区边缘,一片待拆迁的混乱区域。破败的低矮楼房,杂草丛生的荒地,堆积的建筑垃圾。远处有零星几点灯火,可能是还未搬走的钉子户,或者流浪汉的栖身地。空气里有垃圾堆的腐臭和远处河道飘来的淤泥味。
附近应该能找到一些能用的东西。至少,得先止血。
他撕下背包侧袋的一块备用帆布条(本是准备当绳子用的),又从旧夹克内衬上用力扯下一截相对干净的里布。然后,他靠着矮墙,慢慢坐到地上。冰冷的湿意立刻透过裤子传来。
手电光再次照向伤口。他深吸一口气,小心翼翼地用匕首(那把用零钱买来的、廉价但锋利的小刀)割开伤口周围的裤管。布料粘连着血肉,每一次轻微的扯动都带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