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,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。不是警告,更像是一种……确认?或者说,指向?
他最后看了一眼控制台上那盏再也没有亮起的红色指示灯,看了一眼手中老魏那本沉甸甸的、写满恐惧和最后警告的日志。然后,他深吸一口那混合着铁锈、臭氧和未知恐惧的空气,将日志也塞进背包,紧了紧肩带,拉好口罩,戴正手套。
他走到那扇打开的入口前。冰冷的、带着浓重金属锈蚀味的气流从下方涌上来,吹动他额前的头发。手电光照下去,楼梯在黑暗中盘旋,看不到尽头,像通往巨兽肠胃的食管。
他踏上了第一级锈蚀的网格台阶。
“嘎吱——”
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,在巨大的球形空间里激起空洞的回响。灰尘和锈屑从脚下簌簌落下,消失在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里。
他一级一级,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。楼梯很陡,有些台阶松动,有些缺失,必须手脚并用,抓紧湿滑锈蚀的扶手。越往下,空气越冷,那股金属和臭氧的味道越浓,还混合了一种……难以形容的、仿佛某种巨大机械内部润滑剂老化挥发后的甜腻腻的油味。下方深处,传来一种极其低沉的、持续的嗡鸣,不是之前系统启动时的震动,而是更基础、更恒定的,仿佛来自地核深处的脉动。
手电光柱在巨大的空间里显得微不足道,只能照亮脚下几级台阶和旁边粗糙的、布满管道的墙壁。抬头望去,控制室的观察窗已经变成了头顶一个小小的、模糊的光斑。向下看,依旧是盘旋的楼梯和无尽的黑暗,只有那个庞大的“核心”在视野边缘投下狰狞的、沉默的阴影。
他像一颗坠入钢铁巨兽腹腔的灰尘,缓慢而坚定地,向着那搏动着的黑暗深处,沉了下去。
耳边,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,锈蚀楼梯的,和脚下、以及更深处,那永恒般低沉嗡鸣的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