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越少,人迹越稀。只有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灯,像流星般划过。空气里那股铁锈和废机油的味道越来越浓。他绕过上次翻越的围墙地段,选择了一个更隐蔽的、堆满废旧轮胎的角落。轮胎堆得很高,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掩体和垫脚处。
他蹲在阴影里,仔细倾听。废车场深处,老唐那个棚子的方向,隐约有微弱的光透出(可能是那盏矿灯),但听不到什么动静。也没有狗吠。只有风吹过金属缝隙发出的、呜咽般的尖啸,和远处夜枭一两声凄厉的啼叫。
等了约莫半小时,确认没有异常。他深吸一口气,抓住粗糙的轮胎边缘,手脚并用,借助轮胎堆的起伏,灵巧地翻过了不算高的围墙,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。冰凉的、带着铁锈味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。
眼前是熟悉的、在月光和远处微弱灯光下呈现出诡异轮廓的报废车山。巨大的黑影层层叠叠,投下深不见底的阴影。他像一只潜入黑暗的猫,贴着车骸的阴影移动,脚步放得极轻,耳朵竖着,捕捉任何细微的响动。
目标是他白天就选好的——靠近废车场东南角,那里堆着几辆被拆解得只剩骨架的公交车和小轿车,零件散落一地,看起来像是老唐还没来得及仔细分拣的“新货”。这里离老唐的棚子和黑子可能巡逻的路线都比较远。
月光惨淡,只能勉强看清轮廓。他不敢开手电,只能凭借记忆和摸索。手指触碰到冰凉的、带着毛刺的金属,沾上厚厚的灰尘和干涸的油泥。他在一堆杂物里小心地翻找,避开尖锐的边缘。
很快,他找到了目标——几段从旧空调压缩机上拆下来的铜管,盘绕在一起,不算太重,但铜价不错;几个看起来还比较完整的汽车电瓶,沉甸甸的,里面的铅板是值钱货,但太重,他只能拆开外壳,用准备好的旧布包裹着,尽量取出里面的铅板,留下沉重的外壳;还有一些散落的铝合金部件,重量轻,也值点钱。
动作必须快,但也要小心避免发出太大声音。拆卸电瓶外壳时,螺丝锈死了,他用捡来的一截铁棍当杠杆,咬紧牙关,一点点撬动。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。他立刻停下,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只有风声。远处棚子的灯光依旧微弱,没有移动的迹象。
他继续,动作更加轻柔。汗水从额头滑落,流进眼睛,带来刺痛。汗水混合着铁锈和油泥,让手上脸上都黏腻不堪。背包渐渐被金属填满,勒得肩膀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