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民中心站的地铁隧道像巨兽的肠道,永不停歇地吞吐着人流和声浪。陈暮背靠着那扇灰色金属门旁边的冰冷墙壁,瓷砖的凉意透过单薄的外套渗进来。门紧闭着,深灰色的漆面有些地方剥落了,露出底下暗哑的金属原色。刷卡器的红灯微弱地亮着,像一只休眠的眼睛。
体内的牵引感在这里凝聚成一个清晰的点,正对着门扉的中心,沉甸甸地坠着。芯片的脉动与地铁运行的低频震颤隐隐合拍,胎记的搏动则更深沉,带着一种催促的节律。门外是鼎沸的人间,门内——如果他的感觉没错——是通向另一个被遗忘、被掩埋的世界的可能入口。
他不能硬闯。刷卡器上方的微型摄像头闪着不起眼的冷光。他也不能一直像个桩子似的杵在这里,保安迟早会过来询问。
早高峰的人流推着他移动,像潮水裹挟一粒沙。他顺着人流走出几步,在附近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面停下,假装查看手机。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。眼角余光始终锁定那扇门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站台上的人群聚了又散,列车来了又走。广播里女声字正腔圆地报着站名。清洁工推着机器慢吞吞地擦拭地面,留下一道道湿痕。一切都那么正常,那么有条不紊。
大约半小时后,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、戴着安全帽的中年男人走到那扇门前。他从腰间拿出一张卡片,在刷卡器上“嘀”地一贴,绿灯亮起,门锁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男人拉开门,闪身进去,门在他身后迅速合拢。整个过程不到五秒。
陈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机会。但那男人看起来是地铁维修或设备养护人员,他不可能有那样的门禁卡。
他又等了一会儿。观察。那扇门并非完全无人问津。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,又有两个穿着类似工装的人进出,间隔时间不等。规律似乎不明显,但可以确定,这是工作人员通道,通往设备区或维修隧道。
他需要一个身份,或者一个机会。
背包里图纸的棱角硌着他。他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,再次展开图纸,借着站厅明亮的灯光仔细查看。平面图上,第七机械厂的区域与如今的地铁线路图在脑海里叠加。他手指顺着那条蓝色的虚线——“东风灌溉渠”——移动,指尖停在图纸上“渠首闸室”和“特种材料实验车间(地下)”之间模糊的空白地带。
如果,当年的灌溉渠在地下与厂区的某些排水系统、甚至与那个“特种材料实验车间”的地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