啃着什么。不是吃,是啃——像动物在撕扯猎物,下巴小幅度地动着,肩膀微微耸起。陈暮本该说“店内禁止饮食”,规定就贴在入口的玻璃门上,白纸黑字。可他的脚钉在了原地。
因为少年后颈露出的那块皮肤上,有块胎记。
硬币大小,暗红色,边缘是不规则的锯齿状。太熟悉了。陈暮不用低头看也知道,自己锁骨下方三指宽的位置,正嵌着一模一样的印记。七岁那年母亲失踪后的第三天,他洗澡时发现的。医生说可能是创伤后的色素沉积,会慢慢淡去。可它没淡,反而随着年岁增长越来越清晰,像一封印在皮肤底下的信,只是他读不懂上面的文字。
少年忽然抬起了头。
那是一张过分苍白的脸,十六七岁模样,嘴唇上沾着深褐色的碎屑——巧克力的残渣。陈暮的目光却全被他的眼睛吸走了。不是颜色多特别,是那眼神太过空洞,像口废弃多年的深井,井口长满苔藓,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
“你也看得见吧?”少年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。
“看见什么?”
“那些线。”少年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,“缠在你手腕上的,蓝色的线。”
陈暮下意识低头。手腕上当然什么都没有,只有表带的压痕和凸起的腕骨。可就在这一瞬间,货架开始震颤。不是地震,是某种更细微、更高频的抖动,像是整间便利店忽然变成了一架巨大的钢琴,有人按下了最低音的琴键,余震通过钢筋骨架传递到每一个角落。
罐装可乐最先发出声响——铝罐与铝罐轻轻碰撞,叮叮当当的,像风铃。然后是膨化食品的包装袋,哗啦哗啦响成一片。陈暮看见离自己最近的一罐午餐肉,金属表面正浮现出细密的纹路。不是划痕,是某种有序的螺旋,一圈套着一圈,像有只看不见的手指在上面画着看不见的螺纹。
防盗警报就在这时炸响了。
尖锐的、能刺穿耳膜的蜂鸣声从天花板四个角落同时爆发。陈暮猛地转身,货车轮子在地面打滑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冲向柜台,余光瞥见老吴已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那张常年泛着油光的脸此刻涨成紫红色。
“又他妈是——!”
话卡在半空。
因为所有监控屏幕同时黑了。
不,不是黑屏。是屏幕表面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——黏稠的、缓慢移动的液体,沿着塑料外壳的边缘往下淌,一滴,两滴,在堆满收据和口香糖的柜台上聚成一小滩。陈暮闻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