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整齐,几缕花白的发丝贴在毫无血色的额角。
她的眼睛紧闭着,脸上的皱纹似乎因为彻底的放松而舒展了一些,但嘴角却向下抿着,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、凝固了的痛苦,或者说是……解脱?
脖子上,被子没有完全遮盖住的地方,露出一圈清晰的、深紫色的勒痕。
痕迹边缘有些肿胀,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,触目惊心。
林周站在门口,一步也迈不动了。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,看着母亲平静又痛苦的遗容,看着那道夺去她生命的勒痕。
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。
所有的声音,所有的画面,所有的感知,都在这一刻离他远去。
他听不到旁边人低低的议论,闻不到空气里那股沉闷的气味,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。
他只是看着。
懵懵的。
为什么?
一个最简单,也最荒谬的问题,毫无征兆地、反复地撞击着他空白的思维。
她为什么自杀?
因为……他吗?
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出来,狠狠咬了他一口。
是因为他吗?
因为他这个不争气的、给家里带来无穷麻烦和耻辱的儿子?
因为他被迫娶了许雅,因为他被困在陆九手里,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,连累父母也跟着抬不起头,父亲被“退休”,母亲被安置在这荒凉的地方,过着暗无天日、看不到希望的日子?
可是……当时,父亲决定用他来换取“平安”时,母亲并没有很强硬地反对啊。
她只是哭,只是红着眼圈,欲言又止,最后也只是给他夹了一筷子炒老的鸡蛋。
她没有像那些故事里的烈性母亲一样,拼死护住自己的孩子,带他去求陆九,或者对他说些什么决绝的、鼓励的、哪怕是怨恨的话。
她什么都没有做。
只是默默地接受了这一切,默默地憔悴下去,默默地……选择了用一根绳子,结束自己的生命。
为什么?
到底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?
他不懂。
他现在这个样子,被陆九像牵线木偶一样操控着,住在那个冰冷的“家”里,对着一个名义上是自己儿子、却被保姆牢牢看守着的孩子,做着枯燥乏味的图书管理员工作,每晚承受着不堪的屈辱……他还在努力地活着啊。
像一株被压在巨石下的杂草,扭曲,畸形,不见天日,但他还在努力地从石缝里汲取一点点可怜的水分和空气,努力地、哪怕只是机械地,维持着“活着”这个最基本的状态。
为什么母亲,却选择不活了呢?
她难道不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