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骤然起身和极致的冲击而有些发软,踉跄了一下,扶住了冰冷的书架边缘。
手指抠进木质纹理里,传来尖锐的刺痛。
“带我去。”他听到自己说,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、近乎命令的强硬。
沈默书没再说话,只是侧身让开。
去干休所的路,林周几乎没有任何印象。
车里沉默得可怕,只有引擎单调的轰鸣和窗外飞速倒退的、模糊的街景。阳光依旧很好,亮得刺眼,照在行人的脸上,照在路旁刚刚抽出嫩芽的树枝上,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,那么……不真实。
干休所位于城郊,环境清幽,甚至称得上荒僻。
几排灰扑扑的、样式统一的二层小楼,掩映在还没长出新叶的萧索树林里。周慧茹和林茂生被“安置”在这里,已经有些日子了。
林周只来过一次,还是刚搬进来时,匆匆一面,只觉得地方冷清,房子简陋,母亲更瘦了,话也更少,眼神总是飘忽着,不敢与他对视太久。
此刻,其中一栋小楼前,围了一些人。有穿着干休所制服的工作人员,有闻讯赶来的、面容模糊的干部模样的人,还有几个住在附近的、探头探脑的老人。
气氛压抑而古怪,低声的交谈像蚊蚋般嗡嗡响着,看到沈默书领着林周过来,那些声音瞬间低了下去,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,带着探究、怜悯、好奇。
沈默书低声与一个像是负责人的人说了几句,那人点点头,示意他们进去。
楼道里光线昏暗,弥漫着一股陈旧的、混合着霉味和廉价消毒水的气息。
最里面那扇门敞开着,里面似乎有更多的人。
林周一步步走过去。
脚步很沉,像是踩在厚厚的棉花上,又像是踩在即将碎裂的薄冰上。
他走得很慢,却异常稳定,背脊挺得笔直,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门口的人自动让开一条缝隙。
他走了进去。
房间不大,陈设简单到近乎寒酸。一张旧床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一个五斗橱。窗帘拉着,只透进一线惨白的光,让室内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暗淡的、令人窒息的灰蒙蒙里。
林茂生背对着门,站在窗边,一动不动,像一尊瞬间风化的石雕。
他的背影佝偻得厉害,原本挺直的脊梁仿佛被什么东西彻底压垮了。
而床上……
林周的目光,不受控制地,一点一点,移了过去。
周慧茹安静地躺在那里,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旧被子,一直盖到下巴。
头发梳理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