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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像生了锈的齿轮,在陆九精确到刻板的安排下,嘎吱嘎吱地向前挪动。
新住处像一个密封的罐头,空气凝滞,只有孩子的啼哭、赵姨刻板的脚步声,以及陆九归来时带来的、那种无形的、无处不在的压迫感,是其中唯一流动的东西。
林周感觉自己正在这罐头里缓慢地腐烂,从皮肉到骨髓,从意识到灵魂。
他不再总是沉默地望向窗外,或者枯坐在主卧那张冰冷的书桌前。
他开始在小小的院子里踱步,一圈,又一圈,即使伤腿在阴冷天气里依旧会作痛。他的目光不再空洞,而是时常落在院门那把冰冷的铁锁上,又或者,长久地凝视着次卧那扇常常紧闭的房门——他的儿子在那里,被一个陌生的、如同提线木偶般的老妇人照料着,与他隔着不止一扇门的距离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近乎焦灼的东西,在他死寂的心湖底重新翻涌起来。
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更原始、更尖锐的求生欲。
他不能再这样下去。
像个被圈养的宠物,像个没有灵魂的摆件,像个连自己血脉都无法亲近的幽魂。他得做点什么,抓住点什么,哪怕只是一点点能证明自己还存在、还能呼吸、还不完全属于陆九的“东西”。
这个机会,或者说,这个念头酝酿成熟后的爆发,发生在一个陆九难得没有“履行义务”、只是并肩躺在双人床上、各自望着天花板的夜晚。
窗外的月光很淡,透过薄薄的窗帘,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。
“我要去工作。”
林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干涩,却异常清晰,带着一种久违的、近乎坚硬的质地。不是商量,不是请求,是陈述,是要求。
躺在他身侧的陆九,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——林周的心跳有些快,有些重;陆九的,依旧平稳,深不可测。
几秒钟的沉默,像无形的弦被缓缓拉紧。
然后,陆九轻轻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短,没什么温度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工作?”他重复着这个词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,只有一种饶有兴味的、仿佛听到宠物提出了一个有趣要求的探究,“你想做什么工作?”
林周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。
林家倒了,他那些曾经被安排好的、光鲜体面的前途早已化为泡影。
他只有一张高中文凭,一些零碎而不合时宜的“见识”,还有一身洗不掉的、属于“前资本主义小少爷”和“问题干部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