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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化了又冻,冻了又化,春日的迹象始终只在遥远的云层后徘徊,吝啬地不肯真正降临。
许雅被安葬在城郊一处普通的公墓,没有隆重的仪式,只有陆九、林周,以及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出席。
墓碑很简单,只有名字和生卒年月。照片都没有一张。像她这个人一样,来过,又悄无声息地走了,只留下一块冰冷的石头,和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。
葬礼后没多久,陆九便安排了一次“搬家”。
不是搬离军区大院,而是在大院更深处,换了一处相对独立、也更加僻静的小院。依旧是红砖结构,但只有一层,呈L形布局,带着一个小小的、用砖墙围起来的院子。
里面总共四间房:一间狭小的厨房,一间更狭小的、兼具厕所功能的洗漱间,一间稍大的主卧,以及一间紧挨着主卧的次卧。院子角落堆着些废弃的砖块和枯枝,显得空荡而冷清。
陆九的理由冠冕堂皇:孩子需要安静的环境,原来地方太小,也不方便请人照顾。
新住处被打扫得异常干净,干净到几乎没有任何生活气息。主卧里摆着一张崭新的、却是这个年代最常见的、样式死板的双人木床,铺着浆洗过的素色床单和被褥。一张旧书桌,一把椅子,一个衣柜,再无他物。次卧更简单,只有一张小床,一个矮柜,显然是给照顾孩子的人准备的。
林周沉默地跟着搬了进来。他的东西少得可怜,几件衣服,几本书,一个洗漱用品包,便是全部。他看着那张双人床,目光沉了沉,最终什么也没说,将自己的东西放进了衣柜的一角——只占据了极小的一点空间。
陆九很快带来了“照顾孩子的人”。一个五十多岁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、穿着深蓝色斜襟罩衫、面容刻板严肃的妇人。陆九介绍说是他“老家的一个老姨”,姓赵,丈夫早年没了,无儿无女,手脚麻利,人也可靠,专门请来照顾孩子。
赵姨话很少,看人时眼神直接。她对着陆九恭敬地叫“陆主任”,对林周则只是微微点头,称呼一声“林同志”,便不再多言。她一来,就自然而然地接管了次卧,将带来的简单行李放了进去,然后便去厨房熟悉环境,动作利落,透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掌控感。
孩子——那个眉眼酷似林周的男孩,被赵姨抱在怀里,安置在了次卧。小小的婴儿床紧挨着赵姨的床铺。孩子很安静,不太爱哭,只有饿了或者不舒服时,才会发出小猫一样细弱的哼唧声。
生活仿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