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士的声音公事公办,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。
林周停下脚步,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证件——一本深蓝色封皮、印着国徽的工作证。他递过去,声音平静:“林周,来访陆九同志。”
战士接过证件,仔细核对了一下上面的照片和信息,又抬眼打量了一下林周苍白但平静的脸,以及他身后那个低着头、显得十分不安的年轻姑娘。
“陆主任家?”战士确认道,语气稍微缓和了些,但依旧保持着警惕。
“是。”林周点头。
战士拿着证件回到岗亭里,对着内部电话说了几句。过了一小会儿,他走出来,将证件还给林周,同时递过来一个硬壳的访客登记簿和一支钢笔。
“登记一下,姓名,单位,事由,访问对象。”战士指了指登记簿。
林周接过笔,弯下腰,就着岗亭外的小台子,一笔一划地填写。字迹有些僵硬,但很工整。在“事由”一栏,他停顿了一下,然后写下两个字:私事。
战士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,收回登记簿和笔。
“进去吧。顺着这条路直走,第三排红砖楼,左手边第二户,门口有棵松树的就是。”战士侧身让开,指了方向。
“谢谢。”林周低声道谢,收起证件,拄着拐,率先迈进了那扇沉重的铁门。
许雅连忙跟上,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走了进去。
一进门,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。街道宽敞笔直,两旁是整齐划一的苏式红砖楼房,大多三层,带着一种质朴而威严的气息。楼间距很宽,地上铺着水泥方砖,打扫得干干净净,不见一片落叶。偶尔有穿着军装或干部服的人匆匆走过,步履沉稳,目不斜视。整个大院异常安静,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的细微呜咽,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、可能是操练的口号声。
一种无形的、巨大的压力,瞬间笼罩下来。比林家的压抑更甚,这是一种制度化的、冰冷的、代表着绝对权威的肃穆。
许雅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她紧紧地跟在林周身后,几乎不敢四处张望。
林周却似乎并未被这环境过多影响。他按照哨兵指的方向,拄着拐,一步一步,稳稳地向前走去。拐杖点地的声音,在这过分安静的环境里,敲击出清晰的回响。
他走得很慢,但目标明确。目光平视前方,掠过那一栋栋看似相同、却代表着不同权力等级的楼房。
第三排。左手边第二户。门口有棵松树。
那棵松树长得并不十分高大,但枝叶青翠,在冬日一片灰暗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