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嘱咐几句注意言辞，或者提醒林周陆九的身份，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，“路上小心。”
林周依旧没有看他，也没有回应。他微微侧身，看向站在自己身后半步、垂着头、身体依旧有些细微颤抖的许雅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没有什么情绪，却带着一种决定性的力量。
许雅猛地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又飞快地垂下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细若蚊蚋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走向门口。林周拄着拐杖，步伐虽然因为腿伤而缓慢，却异常稳定。许雅紧紧跟在他身后，手指揪着自己棉袄的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周慧茹往前跟了两步，嘴唇翕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被林茂生一个眼神制止了。她停在原地，眼睁睁看着儿子和那个同样可怜的女孩，消失在门外初冬惨淡的阳光里。
门外，空气清冷干冽。没有叫车，也没有让家里的司机送。林周径直带着许雅，朝着军区大院的方向走去。距离不算近，步行需要将近一个小时。许雅默默地跟着，不敢说话，只是偶尔会抬头看看林周沉默而挺直的背影，然后又迅速低下头，眼眶一阵阵地发热。
冬天的街道，行人稀少，树木凋零，透着一股萧索。林周走得很慢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，打着旋儿掠过他们身边。他脑子里空荡荡的，没有什么具体的思绪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。去见陆九，把话说清楚，把这桩被强行按在头上的“婚事”砸实。除此之外，他似乎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。
大约走了一个小时，前方出现了军区大院那标志性的、威严而沉默的灰砖围墙，以及那扇紧闭的、有哨兵持枪站岗的厚重铁门。门口还有一个小岗亭，里面坐着值班的警卫。
林周在距离大门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。他微微仰起头，看着那扇象征着权力与秩序的铁门，看着岗亭里隐约的人影，还有围墙上方那一片被划定的、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天空。阳光在这里似乎都显得更冷硬了一些。
许雅也停了下来，站在他身侧稍后的地方，紧张地看着那扇门，手指揪得更紧了。
林周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，那寒意直达肺腑。然后，他拄着拐，一步一步，朝着岗亭走去。
脚步声在寂静的冬日街道上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岗亭里的警卫早就注意到了他们。一个穿着军装、面容严肃的年轻战士走了出来，站在门内，抬手示意他们停下。
“同志，请出示证件，登记访问事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