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清晰地、一遍遍复刻着与那人有关的细枝末节。
这认知让他几乎发狂。
他猛地挥手,将书案上刚刚整理好的公文信笺再次扫落在地!纸页纷飞,如同祭奠的冥钱。
他撑在案边,大口喘息,额角渗出冷汗。
不行。不能再这样下去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必须抓住点什么。哪怕只是……一点虚假的慰藉,一点自欺欺人的影子。
几日后,红府厨房里,多了一个沉默寡言的新厨子。据说是二爷亲自从外地寻来的,擅长苏式糕点,尤其是一手梅花糕,做得形神兼备。
新厨子很卖力,每日变着花样做各色江南细点,准时送到书房。
第一碟梅花糕送来时,二月红盯着看了很久。
形是对的,甚至比记忆里的更精致。色泽温润,枣泥嫣红,青梅丁晶莹。
他伸出手,拈起一块,送到唇边。
咬下。
酥皮在口中化开,甜度适中,枣泥绵密,青梅微酸。
是上好的点心。
可是,不对。
哪里都不对。
不是那种米粮朴实的、带着灶火温度的甜香;不是那种揉面时手腕力度恰到好处带来的、柔韧又轻盈的口感;更不是那种……做点心的人,将全部小心翼翼的生存智慧、和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微弱的期盼,都揉进面团里后,所产生的那种独特的、带着生命温度的味道。
这只是一块点心。
一块没有灵魂的、精致的仿品。
二月红慢慢放下只咬了一口的糕点,拿起帕子,仔细地擦拭指尖。动作依旧优雅,脸色却苍白得吓人。
“撤了吧。”他对垂手侍立的下人说,声音平静无波,“往后,不必再送点心了。”
下人连忙应声,端起碟子,匆匆退下,心中却满是疑惑:二爷这到底是怎么了?不是专程找来的厨子吗?
书房门关上。
二月红独自坐在空旷的书房里,午后阳光斜斜照入,尘埃在光柱中浮动。
他忽然想起,很久以前,也是在这样一个午后,他坐在西院小厨房门口的石凳上,看林周揉面。阳光落在那人挽起袖口、露出的一截小臂上,瓷白得晃眼,靠近肘弯处,那道淡粉色的旧疤也清晰可见。
他当时心中微微一刺,却用更温存的态度掩盖了过去。
如今想来,那道疤,那个人所有的惊惶、沉默、顺从,乃至最后眼中那片荒芜的空茫,都是他一手造成的。他自以为是的“保护”和“占有”,才是最深最痛的伤害。
而现在,他连找一块相似的点心来自欺欺人,都做不到了。
因为真正失去的,从来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