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于它最深的印记,总在固定的时辰,执行那个早已失去意义的“拥抱”指令。
仿佛他的灵魂一半已清醒地沉沦在悔恨里,另一半却仍固执地活在过去,活在还有那个人在身边的幻梦里。
白日里,他依旧是那个温润从容、掌控一切的红府当家。
直到那一日,红府宴客。
席间有道新菜,是厨子别出心裁做的“梅花映雪”——实则是鱼茸捏成梅朵,清汤为底,点缀几丝蛋皮。造型别致,滋味清鲜。
菜转到二月红面前时,同桌一位与红府素有往来的布商讨好笑道:“二爷尝尝这个,倒让我想起以前贵府那位点心师傅的手艺,那梅花糕做得,啧啧,真是一绝。可惜后来……”
话未说完,旁边的人猛地拽了他袖子一下。布商这才反应过来,脸色骤变,讪讪住口,偷眼去觑二月红的脸色。
满桌霎时安静下来。所有目光,或明或暗,都落在二月红脸上。
二月红执箸的手,停在半空。
他看着盘中那朵洁白精巧的“梅花”,脸上没什么表情,甚至唇角那抹惯常的、温和的笑意都未曾改变。
只有离他最近的周管事,看见了他执箸的指尖,几不可察地,颤抖了一下。
然后,他缓缓地、极其自然地将筷子转向了旁边另一碟菜,仿佛根本没听到布商的话,也根本没看到那盘“梅花映雪”。
宴席继续,气氛却莫名有些凝滞。
直到宴散客去,二月红回到书房。
门刚关上,他脸上那层面具般的平静瞬间崩塌。他踉跄着扑到书案边,胸腔剧烈起伏,像是窒息许久的人终于接触到空气,却只吸入更深的痛楚。
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。
是一种更细微、更无处不在的凌迟。
只因“梅花糕”三个字。
只因旁人一句无心之言,便轻而易举地撬开了他苦心维持的平静假象,将血淋淋的过往和更血淋淋的现状,摊开在他面前。
原来,连旁人都还记得那人做的点心。
记得那份精巧,那份独属于“酥月斋林老板”的手艺。
而他,这个曾经独占那份手艺、那份温柔、乃至那个人全部的人,如今却连触碰回忆的资格,都显得如此可笑和……罪孽深重。
更让他恐惧的是,在听到“梅花糕”的瞬间,他喉头竟条件反射般地,泛起一丝熟悉的、清甜微酸的味道。那是记忆里,林周做的梅花糕,顶上的糖渍青梅丁融化在舌尖的滋味。
身体,又一次背叛了他。
在他理智拼命想要遗忘、想要赎罪的时候,他的感官,他的本能,却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