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边。
张周能感觉到,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,从上到下,像在检查一件物品的状态。然后,床铺微微下陷——张启山在床边坐下了。
一只手伸过来,探了探他的额头。
“做噩梦了?”张启山低声说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出了这么多汗。”
他的手没离开,反而顺着张周的额头往下,轻轻拨开他被冷汗浸湿的头发。动作很温柔,温柔得让张周浑身发毛。
“发抖...冷吗?”
张启山的手停在他肩膀上,能感觉到下面肌肉的紧绷。他顿了顿,然后做了一个让张周完全没想到的动作——
他掀开被子,躺了上来。
张周的心脏骤停了一拍。
他想动,想逃,想大喊“不要碰我”。但他不敢。他只能继续装睡,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张启山在他身边躺下,没有碰他,只是并肩躺着。两人之间隔着几寸距离,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,但没有任何肢体接触。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两人的呼吸声,和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。
张周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,震得耳膜发疼。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,是该继续装睡,还是该“醒过来”,质问张启山为什么上他的床。
但他最终什么都没做。
只是僵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,张启山突然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梦话:
“我小时候,也经常做噩梦。”
张周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开。
“梦见我爹。”张启山继续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,“他死的时候,我就在旁边。血溅了我一脸,热的,腥的。从那以后,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,梦见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。”
他的手伸过来,轻轻握住了张周的手。
张周想抽回,但张启山握得很紧。
“后来我明白了,”张启山说,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,“这世道,要么让别人做噩梦,要么自己做噩梦。我选了前者。”
他把张周的手拉到自己胸口,按在那里。掌心下,是平稳有力的心跳。
“张周,”张启山侧过身,面对着张周,在黑暗中凝视着他的侧脸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留着你吗?”
张周没回答,也不敢回答。
“因为你和我不一样。”张启山的声音低了些,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,“你不会让别人做噩梦。你只会自己躲在被子里发抖,哭,做噩梦。”
他的手从张周的手上移开,转而环住了他的腰,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。
张周的身体瞬间绷紧了。
“别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