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竹寨的日子,像山涧水一样,缓慢而清澈地流淌着。
张周的脚伤渐渐痊愈,已经能正常走路了。岩山给他找了双半新的草鞋,虽然简陋,但比之前磨破的布鞋舒服。明月又用碎布给他缝了双厚袜,针脚细密,塞了层薄棉,说是“山里夜凉,别冻着”。
寨子里的人很快都知道了“周安”这个人。起初还有好奇,但见岩山一家待他亲厚,张周又总是安静勤快,帮这家修修篱笆,帮那家劈劈柴火,渐渐的,大家也就把他当成了寨子的一份子。
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明月待“周安小哥”,不一样。
每天早上,明月会早起半个时辰,用竹筒装了热粥和小菜,送到张周暂住的小竹屋——那是岩山家以前的柴房,收拾出来给他住的。她总是一边看他吃,一边叽叽喳喳说话:
“今天后山的板栗熟了,周安哥你陪我去打吧?”
“阿娘说要做酸汤鱼,让你晚上来家里吃。”
“寨子东头的阿婆腰疼,我采了点草药,周安哥你帮我送去好不好?我怕她又拉着我说半天话...”
她说话时眼睛亮亮的,嘴角翘着,两个梨涡时隐时现。张周总是安静听着,偶尔点头,偶尔“嗯”一声。但明月不介意,她喜欢看他吃饭的样子——斯文,但不做作,虽然穿着粗布衣裳,但举手投足间总有种说不出的...雅致?
那是城里人才有的气质。寨子里的小伙子都豪爽,大口吃饭,大声说笑,可张周不一样。他吃饭慢,咀嚼仔细,筷子拿得稳,喝汤不出声。说话声音不高,但吐字清楚,偶尔还会用些寨子里人不常用的词。
明月不懂那些词的意思,但她喜欢听。喜欢看张周说话时微微蹙眉思考的样子,喜欢看他被她逗笑时嘴角那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“周安哥,”有一次她托着腮看他吃饭,突然问,“你读过很多书吧?”
张周手顿了顿:“...读过一点。”
“我就知道!”明月眼睛更亮了,“你说话跟他们不一样。寨子里的小学先生也读过书,但他说话...嗯...没你好听。”
张周垂下眼,没接话。
明月却自顾自说下去:“阿爹说,读书人好,明事理。周安哥,你以后...教我认字好不好?”
张周抬眼看她:“你想学?”
“想!”明月用力点头,“寨子里只有男孩能上学堂,女孩只能在家里学绣花、做饭。但我觉得,认字多好啊,能看懂书,能写信,能知道山外面的事...”
她越说越兴奋,脸颊因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