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日山的手抬起来,悬在张周脖子旁边,想碰,又不敢碰。他的指尖在颤抖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,在燃烧。
“谁干的?”他问,声音嘶哑得可怕。
张周还是不说话。
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。这府里,除了张启山,还有谁敢在张日山的人身上留下这种痕迹?还有谁能让张周这样闭口不言?
张日山的手终于落下,不是碰那些伤痕,而是轻轻托起张周的下巴,强迫他抬头。灯光下,张周的眼睛红肿,眼眶里蓄着泪水,但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“他碰你了。”这不是问句。
张周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,眼泪终于滑落,一滴,两滴,烫在张日山手指上。
“说话。”张日山的声音抖得厉害,“他碰你哪儿了?除了脖子,还有哪儿?”
张周只是摇头,说不出话,眼泪越流越凶。
张日山松开手,后退一步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已经一片血红。
“把衣服脱了。”他说,声音冷得像冰。
张周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惊恐。
“我让你脱。”张日山重复,语气不容置疑,“全部。”
张周的手抖得厉害,去解外套的扣子,解了半天解不开。张日山看不下去,上前一步,自己动手。
动作很粗暴,几乎是在撕扯。外套扔在地上,然后是衬衣。扣子崩开两颗,滚落在青砖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灯光照亮了张周裸露的上身。
张日山倒吸一口冷气。
锁骨下方的青紫不但没消,反而扩散开了,像一朵狰狞的花。腰侧有新的淤痕,手腕上有攥出来的指印,胸口、小腹...到处都是。
旧的,新的,层层叠叠。
张日山的手停在半空,指尖离那些伤痕只有毫厘,却不敢落下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痕迹,瞳孔收缩,呼吸越来越重,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。
“三天...”他喃喃自语,“我才走了三天...”
他突然转身,一拳砸在墙上。青砖墙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石灰簌簌落下。指关节瞬间皮开肉绽,鲜血渗出来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只有愤怒,无边无际的愤怒,还有深不见底的无力感。
他是张日山,九门提督府最锋利的刀,张启山最信任的副官。可就是这样一个人,连自己最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。
他甚至不敢问张周,这三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不敢问张启山碰了他几次,不敢问那些痕迹是怎么来的,不敢问张周有没有反抗,有没有求饶(咳,高烧,你们懂得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