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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本是副官职责所在,无可厚非。但张启山清楚地记得,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,张日山的目光不是看向他,而是扫向了侧后方的某个位置。
那个位置,站着的是持枪警戒的张周。
事后的清理工作中,张日山手臂被弹片划伤,鲜血浸透了半条袖子。军医赶来包扎时,张周就站在旁边,脸色白得吓人,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。
“傻站着干什么?”张日山声音冷硬,“去清点弹药损耗。”
张周应声去了,但转身时,张启山看见那孩子眼圈是红的。
后来张启山故意在张日山面前提起那晚的事:“副官救驾有功,该赏。”
张日山只是行军礼:“保护佛爷是卑职本分。”
“听说你手臂伤得不轻?”
“皮肉伤,无碍。”
“张周那小子,”张启山话锋一转,“那晚好像吓得不轻。”
张日山的面部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:“新兵没见过血,正常。多历练几次就好了。”
正常吗?张启山当时没深究。
但现在想来,处处都透着不正常。
“佛爷。”
门外传来张周的声音,打断了张启山的思绪。
“进来。”
张周推门而入,手中端着茶盘。他换了身干净的军装,领口扣子一丝不苟,头发还有些湿,显然刚洗过脸。
“码头那批货已经安全入库,清单在这里。”张周将一份文件放在书案上,又递上一杯新茶,“天热,给您换了龙井,清热。”
张启山接过茶杯,目光在张周脸上停留片刻。这孩子生得清秀,眉眼温润,不像个舞刀弄枪的兵,倒像个读书人。偏偏骨子里又透着股韧劲,张日山那套严苛的训练,他硬是咬着牙全扛下来了。
“辛苦。”张启山说,“听说赵武受伤了?”
张周显然没想到佛爷会关心这种小事,微微一怔:“是,肋骨骨裂,已经安顿好了。”
“副官怎么说?”
“副官...”张周顿了顿,“按条例处理,医药费从府里支。”
没说那五块大洋的事。张启山知道,因为那笔额外的赏钱是他批的——张日山根本就没报上来,是张周自己从伙食费里挪的,后来才补了手续。
这小子,倒挺会替上司着想。
“你跟着副官几年了?”张启山忽然问。
“三年零四个月。”张周答得毫不迟疑。
“觉得副官这人怎么样?”
问题来得突兀,张周明显紧张起来,手指不自觉摩挲着裤缝:“副官...副官治军严谨,行事果决,对佛爷忠心不二,是...是属下学习的榜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