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艺和微末的安稳。
可是,在这座城市,在这些人的眼里,再干净的点心,沾了他的手,就变成了“污点”。
再无辜的存在,套上他的身份,就变成了“探子”。
他慢慢地将点心送到唇边。
没有犹豫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多少情绪。
就像完成一个早已注定的、荒诞的仪式。
他咬了一口。
酥皮在齿间碎裂,发出细微的簌簌声。馅料很甜,甜得发齁,那股杏仁般的苦味在甜腻之后,悄然泛起,迅速蔓延到整个口腔,带着一种灼烧般的、金属般的怪异感觉。
他慢慢地、一口一口,将整块点心吃了下去。
动作平稳,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,像是在品尝某种稀世珍馐。
然后是第二块。
第三块。
第四块。
他将食盒里所有的梅花糕,一块不剩,全部吃了下去。
甜腻和苦涩在胃里翻搅,那股灼烧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脏腑。
但他感觉不到恶心,也感觉不到疼痛。只有一种冰冷的、近乎解脱般的平静。
当他咽下最后一口,放下手时,唇角那点原本极淡的弧度,忽然不受控制地扩大,加深。
他笑了。
起初只是低低的笑声,从喉咙深处溢出来,压抑而破碎。
随即,那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响,变得尖利,变得癫狂,在空荡寂静的铺子里回荡,撞击着四壁,显得异常刺耳和……凄厉。
他笑得弯下了腰,笑得浑身颤抖,笑得眼泪都涌了出来,和嘴里那股越来越浓的甜腥铁锈味混在一起。
他笑着,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那个雨夜,陈皮冰冷的话语;想起红府主屋,二月红温润却掌控一切的目光;想起穿越之初的剧痛与绝望;想起原主那双死不瞑目的、充满怨恨的眼睛……
他到底做错了什么?
他只是想活着而已啊!
为什么活着,就这么难?
为什么他的存在,就一定要成为别人的“污点”,成为需要被“处理”的“错误”?
笑声渐渐变成了嘶哑的、近乎呜咽的喘息。
嘴角有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溢出,顺着下巴滴落。
他抬手抹了一下,指尖染上一抹刺目的、粘稠的黑色。
是血。
黑色的血。
他看着指尖那抹黑红,笑声戛然而止。
脸上癫狂的表情一点点褪去,只剩下一种极致的、冰冷的平静,和一种近乎洞悉一切的、荒诞的清明。
原来……是这样。
原来最后的“处理”,不是囚禁,不是污名,而是这样一场看似“馈赠”的、干净利落的终结。
也好。
真的,也好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