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某种刻意的、带着冰冷宣告意味的“赏赐”。
又或者,是陈皮的手笔?
借“二爷”之名,行“警告”或“了断”之实?
小厮见他不动,也不催促,只是那样捧着食盒,静静等着。
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,照出他眼底一丝极力掩饰的、不易察觉的紧张,或是……怜悯?
林周缓缓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食盒冰凉的漆面。
那触感,让他想起红府主屋冬日里冰冷的金砖地面,想起二月红折扇扇骨的坚硬,想起裘德考那张黑色名片的边缘。
他接过了食盒。
入手沉甸甸的,不似普通点心的分量。
“有劳。”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,平静得可怕。
小厮似乎松了口气,飞快地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辨,然后躬身行了一礼,转身快步离开了,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上不祥。
林周捧着食盒,转身回到铺子里,反手闩上了门。
铺面重新陷入昏暗,只有门缝窗隙透进的几缕天光,勉强照亮他手中那抹刺目的朱红。
他将食盒放在空荡荡的柜台上。
那抹红色在灰暗的背景里,显得异常突兀,像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、带着血腥气的笑话。
他定定地看着食盒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伸出手,揭开了盒盖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块点心。不是他惯做的苏式糕点,也不是红府厨子常做的样式。
是四块做成梅花形状的酥点,酥皮极薄,层层分明,顶上一圈殷红的馅料,点成五瓣,中心缀着蜜饯。
做得极其精巧,色泽诱人,香气扑鼻,是上好的猪油和糖霜混合的、甜腻馥郁的味道。
梅花糕。
他曾经最拿手,也似乎让二月红“喜欢”过的点心。
只是这四块梅花糕,红得有些过分,艳得有些诡异,那甜香里,似乎隐隐约约,混着一丝极淡的、杏仁般的苦味。
林周看着这四块精致的、仿佛带着嘲弄和某种最终判决意味的点心,忽然,极轻地扯动了一下嘴角。
他想笑。
真的。
这算什么?
是二月红基于模糊记忆、送来的某种“补偿”或“确认”?
还是陈皮打着二月红旗号、送来的“最后的晚餐”?
又或者,是那个神秘莫测的裘德考,在暗中推动的、另一种试探或利用?
都不重要了。
他伸出手,拈起一块梅花糕。指尖能感受到酥皮细腻的触感,和那甜腻香气下,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冰冷的不祥。
他低头,看着手中这点心。它做得那么美,那么无辜,就像他曾经努力想要维持的、那点干净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