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着声音,也带着不容错辨的怒意与威压,“杀水蝗?你以为这是在证明什么?你这是在找死!”
接着是一段更模糊的争辩,语速很快,情绪激烈,却听不分明。只能捕捉到零星的字眼:“……丫头……”“……我的……”“……你给不了……”
最后,是二月红一声极轻、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冷笑,和一句清晰了许多的、斩钉截铁的话:
“……滚。别再让我看见你。红府,从此没有陈皮这个人。”
外面彻底安静下来。
死寂。只有夜风吹过屋檐,发出空洞的呜咽。
林周躺在柔软的锦被里,浑身冰凉。那些破碎的对话,像冰冷的刀片,刮过他早已麻木的神经。规矩,越界,找死,丫头……还有那句“红府,从此没有陈皮这个人”。
他终于清晰地触摸到了这红府温情面纱下,冰冷坚硬的权力骨骼,和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残酷法则。
连陈皮那样的人,跟随了二月红多年,一旦“越界”,触碰了不该碰的,也会被如此干脆利落地驱逐、抹去。
那么自己呢?
自己这个被“捡”回来的、无根无萍的“林公子”,在这位二爷心里,又算是什么?
是一件格外合心意的玩物,一个需要小心掌控的“秘密”?
还是一株……暂时无需担心其根系会蔓延过界的、仅供观赏的植物?
二月红回来了。
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和更深的沉默。他没有点灯,径直上床,再次将林周揽入怀中。
这一次,他的手臂收得极紧,紧得林周有些喘不过气,仿佛要将他揉碎,嵌进自己的骨血里,又仿佛是在这骤然失去之后,急切地需要确认手中还牢牢握着什么。
他的呼吸灼热,带着一种压抑的、暴风雨来临前的滞重,喷在林周的颈侧。
林周一动不动,任由他抱着。脸埋在他胸前,鼻尖全是那清冷檀香里混杂的、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黑夜的铁锈般的腥气。
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在那个窒息痛苦的夜晚之后,他独自挣扎着活下来,躲在破庙角落里瑟瑟发抖时,也曾闻到过类似的气息——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,是死亡擦肩而过留下的、洗不掉的印记。
原来,无论披上多么温润如玉的外衣,置身于如何精美安稳的囚笼,有些东西,从未改变。
第二天,红府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。下人们依旧各司其职,只是眼神里的惊惶更深,行动间更加谨慎。关于陈皮和四爷水蝗的一切,成了无人敢公开提及的禁忌。
二月红也似乎恢复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