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凡。西边小院却早早沉寂下来,黑黢黢的,只有林周屋里亮着一盏如豆的油灯。
他没什么胃口,只就着一点酱菜,喝了小半碗白粥,便搁下了筷子。白日里那点莫名的情绪,到了夜晚,被放大成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虚无。他吹了灯,和衣躺在床上,睁着眼,望着帐顶朦胧的黑暗。
不知过了多久,前院的喧嚣也渐渐平息,只余下更深夜静。红府庞大的轮廓沉入梦乡。
林周依旧没有睡意。就在他以为又将是一个无眠长夜时,房门忽然被极轻地叩响了。
叩门声很克制,三下,停顿,又是两下。不像是下人。
林周心头一跳,警惕地坐起身,低声问:“谁?”
门外静了一瞬,然后,是二月红那清润的、压低了的嗓音:“是我。”
林周怔住。这么晚了,他来做什么?今日陈皮成亲,他这个做师父的,不是该在前院……心念电转间,他已下意识地掀被下床,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门边,拉开了门闩。
门外,二月红独自站着。他换下了白日见客的正式长衫,只穿着一身素绸的寝衣,外头松松披了件墨色的薄绸外袍,长发未束,散在肩后。廊下没有点灯,只有极淡的月光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影,脸上神情看不真切,只余一双眼睛,在黑暗中亮得惊人。
他身上没有酒气,只有惯常的清冷檀香,混合着夜露微凉的气息。
“二爷?”林周侧身让他进来,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和不解。
二月红迈步进来,反手带上了房门。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,勉强照出家具模糊的轮廓。
“吵醒你了?”二月红问,目光在黑暗中扫过林周身上未曾脱下的外衫。
“没……还没睡。”林周低声答,站在门边,有些无措。二月红深夜独自前来,这太过异常。
二月红却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拘谨,径直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,姿态闲适,仿佛这是他的书房。“外头席散了,闹得慌,过来坐坐,清静些。”
这个理由……林周不知该如何接话,只能沉默地站着。
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,在昏暗的月光里静默着。前院残余的一丝喜乐早已散尽,夜是真的深了,静得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。
良久,二月红忽然开口,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:“白日里,看见陈皮成亲,心里可有什么想法?”
林周心里猛地一紧。想法?他能有什么想法?他攥紧了袖口,指尖冰凉。
“少当家大喜,是红府的喜事。”他斟酌着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