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鸡蛋剥开,蛋白光滑,蛋黄凝固,他看着,胃里一阵翻搅。
秦峥也沉默地吃着。她吃得很快,却很安静,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。整个堂屋里,只有碗筷极其轻微的碰撞声,和炉火偶尔的“噼啪”声。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,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,吸进去的,全是冰冷的、带着煤烟和昨夜残留的、令人作呕气息的空气。
林周偷偷抬起眼,看向对面的秦峥。她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,遮住了所有情绪。她的侧脸线条依旧冷硬,嘴角抿成一条直线。她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,抬眼看了过来。目光相撞,林周立刻仓皇地垂下头,心脏在胸腔里沉闷地撞击着。
一顿早饭,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。
秦峥起身,利落地收拾碗筷,拿到厨房去洗。水声哗哗,掩盖了别的声响。林周坐在原地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桌面,目光落在墙角那个鼓囊的旅行袋上。
很快,秦峥回来了,手里拿着一条浅灰色的羊毛围巾。那是她自己的,很旧了,但洗得很干净,柔软厚实。
“戴上。”她走到林周面前,不容分说地将围巾绕在他脖子上,一圈,又一圈,动作算不上温柔,甚至有些粗鲁,勒得林周有些喘不过气。围巾上带着秦峥身上那股熟悉的、冷冽的气息,此刻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。
然后,她弯下腰,拎起那个沉重的旅行袋,掂了掂分量,沉默地挎在自己肩上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声音平静无波,率先转身,拉开了堂屋的门。
凛冽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,卷着细小的雪粒。林周打了个寒颤,裹紧了身上的棉衣,跟着她走了出去。
院门在身后关上,落了锁。秦峥推着自行车,旅行袋挂在车把上。林周走在她身边半步之后。清晨的胡同里空空荡荡,只有几个早起倒痰盂的老人,缩着脖子匆匆而过,投来好奇或麻木的一瞥。积雪被踩得脏污,露出底下黑褐色的土地。
两人依旧沉默。脚步声踩在冻硬的土地上,咯吱作响。秦峥推着车,车轱辘碾过积雪,留下两道清晰的辙印。林周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,和秦峥军靴踏出的、坚定而规律的印子。围巾挡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和额前散落的碎发,寒风刮在脸上,像刀子一样,却不及心底冰冷的万分之一。
从四合院到公共汽车站,不算近的一段路,他们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走着。世界是灰白色的,寂静的,只有风声和他们单调的脚步声。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