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像结了更厚冰的河面,看似平稳地向下游淌去,底下却暗礁丛生,暗流汹涌。那夜之后,秦峥再未提过孩子的事,也再未打开过那间书房,那把黄铜小锁冷冰冰地挂在抽屉上,像个沉默的警告。她依旧早出晚归,上交工资,偶尔带回些稀罕的吃食或一块柔软的、据说适合做小孩衣服的棉布,不动声色地放在林周手边。
林周则像惊弓之鸟。夜里秦峥任何一个稍微用力的拥抱,一句比平日更低沉些的“阿周”,都能让他脊背僵直,冷汗涔涔。他愈发温顺,安静,几乎像个影子,把“无害”演绎到极致。他不敢探究,不敢询问,只能将自己更深地缩进这层用婚姻和算计换来的壳里,祈求着表面的平静能永远维持下去。
然而,这脆弱的平静,在一个雪后初霁的下午,被不速之客打破了。
院门被拍响时,林周正在堂屋里踩着缝纫机,修补一件秦峥旧军装的袖口。哒哒的机杼声规律地响着,他低着头,全神贯注,试图让针脚走得笔直。秦峥不喜欢歪斜。
拍门声很响,带着一种不耐烦的、宣告存在感的力道,不是秦峥那种干脆利落的敲击。
林周的心莫名一跳,停下手里的活。他走到门边,隔着门板问:“谁啊?”
“我,秦嵘。”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,有点沙哑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,“开门,姐夫。”
秦嵘。秦峥的龙凤胎弟弟。
林周只在婚礼上远远见过他一次。和秦峥五分相似的面容,眉眼更飞扬些,身量也更高,穿着一身簇新的军装,却没戴帽子,头发理得很短,几乎贴着头皮。他当时只露了一面,敬了杯酒,说了句“恭喜”,眼神在林周身上飞快地掠了一下,没什么温度,然后就消失了。后来听秦峥提过一两次,这个弟弟性子野,在下面部队,不常回来。
林周定了定神,拉开院门。
门外站着的果然是秦嵘。他比婚礼时看着更黑了些,也结实了不少,军装外套随意敞着,露出里面的橄榄绿绒衣,肩膀上落着未化的雪粒。他没戴军帽,短发茬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水汽,像是刚从外面跑马回来。他单手插在裤兜里,另一只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军用挎包,斜睨着眼睛打量林周,嘴角挂着一丝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意味的弧度。
“哟,在家呢。”秦嵘目光扫过林周身上沾着线头的旧毛衣,和他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顶针,“我姐呢?”
“还没回来。”林周侧身让开,“进来坐吧,外面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