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在吉普车窗外呼啸,将远处的燕山轮廓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白铁军坐在副驾驶位上,营区那扇熟悉的大门在视野里不断放大。
他又闻到了那股子近乡情怯的味道。
上一次回来,他是学员。
这一次,他是连长。
两个字的差别,千斤重担压上肩头。
“连长,……是六一。”孟良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。
白铁军的目光穿透风雪。
吉普车在崭新的营房楼前停稳,他推门而出,靴子踏在薄雪上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他看见了那道身影。
伍六一。
他站在楼门口,身体站成了一棵扎根的树,任凭风雪拍打在他刀削般的脸颊上,纹丝不动。
那张总是桀骜不驯的脸上,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可那双眼睛,亮得吓人。
像两团在风雪中燃烧的火,死死地锁定了刚下车的白铁军。
两人隔着十几米,对视着。
风雪在他们之间盘旋,时间似乎都变慢了。
没有拥抱,也没有废话。
伍六一的身躯猛地一绷,全身的骨骼都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的右臂划出一道迅疾的直线,五指并拢,稳稳停在太阳穴旁,动作标准到可以写进教科书。
他的声音,像是从胸膛里直接炸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砸在冰冷的空气里。
“报告连长!”
“钢七连代总士官长,伍六一!”
“奉命,前来报到!”
白铁军的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。
那股子熟悉的,只属于钢七连的,不要命的狠劲儿,扑面而来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并拢双腿,挺直脊梁,回了一个同样刚猛有力的军礼。
史今从后座下来,看到这一幕,眼眶瞬间就烫了起来。
他快步上前。
伍六一已经放下了手,转向他,脸上那股子紧绷的线条终于柔和了一些,透出无法掩饰的激动。
“班长……不,指导员!”
史今笑着一拳捶在他结实的肩膀上:“还是叫班长顺口。”
话音未落,营房楼里像是开了闸,黑压压的人群涌了出来。
甘小宁、马驰……一张张熟悉的面孔,眼神里全是激动、好奇和审视,瞬间将他们三人围在中心。
“连长好!”
“指导员好!”
问候声此起彼伏,带着点军衔带来的生疏,又压不住骨子里的那份亲近。
白铁军正想贫几句,缓和下气氛,人群后方就炸起一声怒吼。
“都围在这儿干什么!看猴啊!欠练是不是?!”
人群像被热刀切开的黄油,自动让开一条通道。
高城穿着笔挺的作训服,龙行虎步而来。
他先是恶狠狠地剜了白铁军一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