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在白铁军老家那座略显陈旧的小城车站,发出一声绵长的制动嘶鸣,缓缓停稳。
他和史今在这里分别。
站台上,人潮涌动。
“班长,到家了打个电话。”白铁军将行李稳稳放在史今脚边。
史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那身崭新的上尉常服衬得他格外精神。
“你也是,好好陪叔叔阿姨。”
“下次见面,就在师侦营了。”
“好,师侦营见!”
一个用力的拥抱,胜过千言万语。
目送史今踏上继续前行的列车,白铁军转过身,深深吸了一口家乡的空气。
空气里混杂着北方工业小城特有的煤灰味,呛人,却让他紧绷了数年的神经,瞬间松弛下来。
他没通知父母,独自背着行囊,挤上了那趟熟悉的2路公交车。
车窗外,街道、店铺、甚至路边那棵歪脖子柳树,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。
普通,又让人心安。
当他站在自家那栋斑驳的居民楼下,一种名为“近乡情怯”的情绪,竟毫无道理地涌了上来。
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军装,将风纪扣扣得纹丝合缝,才迈开脚步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门开了。
开门的是母亲。
她看到门口那个身姿挺拔如松,穿着一身崭新军官制服的儿子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下一秒,母亲的眼眶,一下子就蓄满了泪水。
“军……军军?”
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白铁军咧嘴一笑,鼻头却猛地一酸。
白妈妈一把将他死死抱住,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肩章,她抬起手,一下下捶着儿子坚实的后背。
“你这个臭小子!怎么瘦成这样了!”
“在部队是不是吃不饱饭?你看这脸,都脱相了!”
白铁军一动不动,任由母亲发泄着积攒了数年的思念与心疼。
厨房里闻声走出的父亲,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,一辈子的工厂生涯压弯了他的脊梁。
他看着儿子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。
最终,只是走上前,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极其用力地拍了拍白铁军的肩膀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
“回来就好。”
可白铁军看得分明,父亲那双浑浊的眼睛,早已通红一片。
走进家门,饭菜的香气混合着老家具的木头味,扑面而来。
这就是家的味道。
母亲拉着他坐在沙发上,仿佛要看穿他一样,仔細端详。
当她的目光,落在他肩膀上那副金光闪闪的“一杠三星”时,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“军军,这……这是啥?”她伸出指尖,想碰又不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