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气,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曾秃子胸膛里狂暴的心跳,闻到火铳上浓烈的油脂和硝石混合的刺鼻气味。太阳穴上那冰冷的铳口,像是死神的亲吻。
他右手还死死攥着那个停止转动、中心嵌着业石的大衍枢机。冰凉的铜盘硌得掌心生疼。
楼下是抓贼的官兵,楼上是索命的煞星。
自己成了夹在中间的人肉盾牌。
荒诞。
真他妈荒诞!
李知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不知是想哭,还是想笑。
残月依旧惨白,照着这滑稽又致命的僵局。
冰冷的铳管,死死抵着太阳穴。
火药味混着曾秃子身上的汗臭血腥,直冲李知涯天灵盖。勒住脖子的胳膊像铁箍,肺里的空气快被挤光。
楼下火把乱晃,王疤瘌尖厉的嗓音刺破夜空:“李知涯!识相的快滚下来,把偷的图纸交出来!府衙的差人们在此,容不得你猖狂!”
“听见没?狗东西!束手就擒!今天你是插翅难飞!”衙役的帮腔带着官腔的虚张声势。
插翅难飞?老子翅膀都快被这光头佬的胳膊勒折了!
李知涯眼前发黑,脑子却像被这冰冷的铳口激得异常清醒。
误会?好得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