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海的风浪大得邪门。
“破浪号”在波峰浪谷间颠簸,徐光启死死抓着船舷栏杆,看着西南方向那六艘阴魂不散的黑帆快船。
它们不靠近,也不远离,就这么吊在三里外,像一群等着猎物疲惫的狼。
孙传庭举着望远镜,脸色难看:“大人,它们换了旗——现在是医院骑士团的红十字旗。”
医院骑士团。
徐光启心往下沉。
这个起源于耶路撒冷的军事修会,在欧洲势力盘根错节,拥有自己的舰队、领地和外交权。
若他们真的介入“圣殿遗产会”的事……
“大人!”
柳莺从船舱冲上来,手里攥着那封血书,“我问过船上所有人,没人知道这信是怎么塞进来的。”
“但……”
她压低声音,“葡萄牙导航员佩德罗,今早收拾行李时,我从他箱底翻出这个。”
她摊开手心,是枚金雀花徽章。
徐光启闭上眼睛。
内鬼找到了。
超频大脑瞬间调出佩德罗的所有资料:三十五岁,里斯本人,曾任葡萄牙王家舰队导航官,三年前因“酗酒失误”被开除,后被陈洪范雇佣。
使团出发前,陈洪范特意推荐此人,说“熟悉北大西洋航线”。
原来如此。
“控制起来,别声张。”
徐光启睁开眼,“留着他,还有用。”
他转身看向东方海面。
距离大明还有万里之遥,前有堵截,后有追兵,内鬼未除,三百圣殿骑士去向不明……
但“播种者”的线索,不能断。
“孙传庭。”
他忽然道。
“在!”
“你带‘破浪号’继续向东,按原计划走挪威海。”
“那六艘船若追,就让它们追。”
“必要时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可以‘意外’触礁,弃船登陆,走陆路回国。”
“那大人您呢?”
“我去巴黎。”
徐光启斩钉截铁,“亨德里克死前说,‘播种者’是个五十岁的意大利医师,化名马可·波罗,三个月前经巴黎前往马赛。”
“这条线,必须追到底。”
“太危险了!”
柳莺急道,“法国现在是天主教联盟的地盘,医院骑士团在那儿势力很大……”
“正因为危险,才要去。”
徐光启打断,“若‘播种者’真通过巴黎这条线前往东方,那他的路线、掩护身份、接头人……都可能在巴黎留下痕迹。”
“找到这些,就能在大明截住他。”
他看向赵虎和柳莺:“你们两个,跟我走。”
“再挑三个锦衣卫好手,今夜换小船离船。”
“是!”
八月的巴黎,臭气熏天。
徐光启一行五人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