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特卫普的雨下得没完没了。
陈洪范那间皮革作坊的地下室里,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徐光启肋下的伤口已经化脓,柳莺用烧红的小刀给他剜掉腐肉时,这二十一岁的年轻使臣愣是咬着布巾一声没吭,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大人,”
柳莺撒上金创药,用干净棉布包扎好,“这伤再不静养,恐要落下病根。”
徐光启吐出布巾,喘了几口气才道:“静养?”
“等那三船毒药进了大明,你我都是千古罪人。”
桌上摊着安特卫普的城防图,还有赵虎这两日摸回来的情报。
三号仓库的守卫增加了一倍,独眼汉斯亲自坐镇,还从西班牙驻军那里借了四条猎犬——那畜生鼻子灵,地道想都别想。
孙传庭蹲在墙角擦刀,忽然开口:“硬闯肯定不行。”
“二十个雇佣兵加上四条狗,咱们这几个人,塞牙缝都不够。”
“那就智取。”
徐光启超频大脑全速运转,目光在地图上扫过,“陈老板,仓库隔壁那家货栈,老板你熟吗?”
陈洪范正捧着碗姜汤暖身子,闻言点头:“熟,是个佛兰德斯老鳏夫,叫老约翰,抠门得很。”
“怎么?”
“重金收买他。”
徐光启手指点在两个仓库的共用墙上,“就说你要扩建货栈,买下他那块地,日夜施工挖地基。”
“但实际上……”
他画了条线:“挖地道,直通三号仓库地下。”
屋里安静片刻。
陈洪范眼睛亮了:“妙啊!挖地道动静大,但咱们可以用‘扩建’当幌子!”
“老约翰那老财迷,给够钱,他连自家祖坟都能卖!”
“地道我来挖。”
赵虎起身,“在锦衣卫学过土工作业,五天,保证挖通。”
“五天太慢。”
徐光启摇头,“三天。”
“三艘毒船已经走了四天,我们没时间了。”
他转向柳莺:“柳姑娘,你得办件事。”
柳莺正在擦拭软剑,闻言抬头:“大人吩咐。”
“伪装成意大利药材商的女儿,接近仓库主管。”
徐光启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,“这是格物学堂配的迷魂散,服下后半个时辰内问什么答什么。”
“我需要知道仓库内部详细布局、换班规律、还有……那些培养罐最脆弱的位置。”
柳莺接过瓷瓶,沉默片刻:“仓库主管是个色鬼?”
“根据陈老板的情报,是的。”
徐光启顿了顿,“小心。”
“放心。”
柳莺把瓷瓶收进袖中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对付色鬼,我有经验。”
接下来的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