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历六年冬月的北京城,冷得邪乎。
可文渊阁里,吵得比菜市场还热闹。
“靖海王!北疆互市今年已支银八十万两!”
“羊毛收了堆成山,马匹买了上千匹,户部的库银都快见底了!”
户部右侍郎李春芳脸红脖子粗,手里账本拍得啪啪响。
“这还只是互市!周大山那支‘北疆经略’的兵马,每月军饷又加了三成!”
“王爷,国库不是聚宝盆啊!”
苏惟瑾坐在主位,慢悠悠喝着茶,等老头喷完唾沫星子,才放下茶盏。
“李侍郎,去年北疆九边军饷是多少?”
李春芳一愣。
“这……一百二十万两。”
“今年呢?”
“九十……九十万两。”
老头声音小了。
“为何少了三十万?”
苏惟瑾微笑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互市开了,边关太平了,驻军减少了……”
李春芳说到这儿,突然卡壳。
“对啊。”
苏惟瑾接过话头。
“互市花了八十万两,省了三十万两军饷,净亏五十万两——听起来是亏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《大明北疆舆图》前。
“可李侍郎知不知道,这八十万两换来的羊毛,在天津纺成毛线、织成呢绒,卖到江南、南洋,今年净赚了多少?”
李春芳张了张嘴。
“一百二十万两。”
苏惟瑾替他答了。
“这还是第一年。”
“等天津的毛纺工坊全建起来,明年能赚二百万两。”
满堂寂静。
“再说马匹。”
苏惟瑾手指点在辽东。
“一千匹蒙古马,三百匹分给驿传系统,驿站递送速度加快三成;四百匹分给边军,组建了三支新式骑兵;剩下三百匹,在顺义马场配种——三年后,咱们自己能产战马。”
他转身看向李春芳,笑容淡去。
“李侍郎,您是户部堂官,这笔账,该不该算?”
李春芳老脸通红,讪讪坐下。
“还有人说,”
苏惟瑾目光扫过其他几个跃跃欲试的言官。
“说本王暗中收购草原上的硫磺、硝石,是‘资敌’。”
他嗤笑一声。
“硫磺、硝石,是造火药的材料。”
“草原部落自己不会造火药,留着有什么用?”
“咱们买过来,一斤硫磺二钱银子,做成火药卖到南洋,一斤能卖一两二钱——这生意,不做才是傻子!”
“可万一他们用银子买火器……”
一个御史小声嘀咕。
“他们买得到吗?”
苏惟瑾冷笑。
“九边所有关口,铁锅、茶叶限量,铁器严禁出关。”
“至于火器——周大山在北疆半年,剿了十七股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