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海王府的地下密室,终年点着二十四盏鲸油长明灯。
这地方原是前朝某个国公藏宝的暗窖,苏惟瑾买下府邸后改建过三次。如今四壁包着铜板,地上铺着波斯地毯,中间一张三丈长的檀木桌,上面摊着那幅让满朝文武心惊肉跳的《锁链图》。
九月初八,亥时三刻。
密室里的炭盆烧得正旺,可坐在桌旁的几个人,后背都冒着寒气。
费宏裹着厚棉袍,老花镜架在鼻梁上,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图上“蒙古”那个环:“王爷,老臣在兵部三十年,九边的塘报看了无数,可从未见过如此……如此直白的图。”
可不是直白么?
图上不仅标出了蒙古各部势力范围,连巴特尔汗去年娶了哪个部落首领的女儿、白狄遗民在贺兰山挖了多深的地道、他们与奥斯曼使者几次会面——全用蝇头小楷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图……”陆松倒吸一口凉气,“锦衣卫三年,也未必能探出这么细。”
苏惟瑾坐在主位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,闻言笑了笑:“单靠锦衣卫自然不行。这是外卫三年心血,加上格物大学地理科师生实地测绘,还有……某些特殊渠道。”
他没说特殊渠道是什么,但在座的都是人精,心里明镜似的——准是那些神出鬼没的江湖人、海商、甚至番邦传教士。
徐光启最年轻,坐在末座,眼睛却最亮。他盯着图上“奥斯曼”那个环,忽然开口:“王爷,学生前日译葡萄牙传教士的笔记,说奥斯曼苏丹苏莱曼一世,去年刚在匈牙利打了场大胜仗,俘虏了两万基督军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发紧:“若奥斯曼真与白狄结盟,从西域东进……我大明西线,恐无险可守。”
这话像盆冰水,浇在每个人头上。
张居正手里笔一抖,墨点溅在纸上:“徐博士是说……奥斯曼可能插手?”
“不是可能,是已经插手了。”苏惟瑾放下铜钱,手指点在“奥斯曼”与“蒙古”之间的细线上,“去岁八月,奥斯曼商队经吐鲁番至河套,与白狄大祭司密会三日。商队首领叫易卜拉欣,表面是贩地毯的,实则是苏莱曼宫廷的‘巴沙’(总督)。”
他顿了顿,超频大脑调出记忆中的数据:“此人精通汉话、蒙古语,曾随奥斯曼使团出访印度莫卧儿帝国。他来大明,绝不是为了卖地毯。”
密室死寂。
费宏摘下老花镜,揉了揉太阳穴:“王爷,若真如此……这可是两线作战。北有蒙古铁骑,西有奥斯曼火器,我大明……”
“打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