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万斤硫磺的证据摆在面前,苏惟瑾知道这场跨海之战已不可避免——东南海疆的毒瘤必须连根拔起,哪怕要远赴千里之外的琉球。
嘉靖十三年九月底,月港码头上军旗猎猎。
五十艘战船在港湾里一字排开,桅杆如林,白帆蔽日。
最大的那艘是旗舰“靖海号”,船首新漆的“靖海伯苏”四个朱红大字在秋阳下分外醒目。
甲板上,火炮擦得锃亮,炮口统一朝向右舷;
水手们正忙着搬运最后一批粮草弹药,号子声此起彼伏。
码头边的望海楼上,苏惟瑾正伏案疾书。
这是给嘉靖皇帝的奏章。他下笔很快,字迹却依旧端正有力:
“……臣查琉球使团,船底暗藏硫磺万斤,人赃俱获。据尚清供述,琉球国王尚真已被邪教首领嵬名承天以蛊毒控制,奄美大岛已成制毒造炮之魔窟。此獠勾结日本萨摩藩,图谋不轨,若不早除,必成大患。臣请发兵跨海,助琉球清君侧、靖海疆……”
写到这里,他顿了顿,加上最关键的一句:
“此战若成,琉球将永感天恩,海疆可靖;若不成,臣愿独担其责,与陛下无干。”
这是把所有的风险都揽到自己身上了。
奏章用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。七日后,圣旨回来了——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。
传旨太监当众宣读时,码头上一片肃静:
“……准靖海伯所奏。调福建、浙江水师归其节制,助琉球讨逆靖乱。一应军需,沿海各省全力供给。钦此。”
“臣领旨!”苏惟瑾叩首,接过圣旨。
周大山在身后咧嘴笑:“陛下对大人真是没话说!”
苏惟瑾起身,望向海面。他知道,嘉靖这么快准奏,一方面是因为“清心丹”调理后神智清醒,对自己信任有加;另一方面……恐怕也是被严党那些弹劾奏章逼的。
与其让他在东南坐大,不如让他去海外拼命——京城那些老狐狸,大概都是这么想的。
也好。苏惟瑾眼中闪过锐光。这正合他意。
接下来十天,月港成了大兵营。
调令一道道发出:福建水师二十艘战船从福州、泉州赶来;浙江水师十艘从宁波南下;加上苏惟瑾直属的三十艘,总计六十艘战船,大小火炮两百余门,水陆官兵五千人。
这是大明开国以来,第一次为属国内乱出动如此规模的远征舰队。
九月廿八,靖海伯府议事厅将星云集。
苏惟瑾坐在主位,左右是周大山、苏惟虎、苏惟山、鹤岑、胡三。下首坐着福建总兵俞大猷、浙江参将卢镗——这两位都是抗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