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,乾清宫西暖阁。
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了,可暖阁里还点着蜡烛。
嘉靖皇帝盘腿坐在蒲团上,身上披着件杏黄道袍,手里捧着那本《无灵根修仙法》,看得如痴如醉。
他已经这么坐了两个时辰,连午膳都只草草扒了几口。
“妙……妙啊……”
他嘴里喃喃自语,手指在书页上摩挲着,眼睛里闪着狂热的光。
这书里讲的东西,太对他的胃口了。
什么“内炼金丹”,什么“外修功德”,什么“清心寡欲方为长生正途”——句句都说到了他心坎里。
尤其是那段关于“外丹服食”的批判:“金石之药,性烈如虎,虽能逞一时之快,实则伐根本、损元阳,非但不能长生,反促寿夭……”
嘉靖看到这儿,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想起自己这些日子,每次服完邵元节进献的金丹,确实会有一阵子精神振奋,可过后却更加疲惫,脾气也越来越暴躁。
难道……真如书中所说,那金丹反倒有害?
正胡思乱想着,他的目光落在了书中的一幅插图上。
那是一根长约二尺的物件,中间是空心的竹管,一端有个玉石雕成的咬嘴,另一端是个铜制的小锅子,锅子旁边还画着几缕烟气。
图旁有注解:“飞升杆,以七种仙草合炼为香,置铜锅内燃之,吸其烟气,可通经脉,助静坐观想。”
嘉靖眼睛亮了。
这玩意儿新鲜!比吞服那些硬邦邦的金丹有意思多了!
他抬起头,看向侍立在一旁的邵元节:“邵真人,你看这‘飞升杆’,宫中可能制作?”
邵元节早就留意到那幅图了,心里正翻江倒海呢。
他是个炼丹的,可也是个见过世面的。
这“飞升杆”的造型,分明跟南边那些抽鸦片的大烟枪一个模子刻出来的!
只是书中说得玄乎,叫什么“修仙法器”,还配了什么“七种仙草”。
这要是让皇帝迷上这玩意儿,他那些金丹怎么办?
“陛下,”邵元节躬身道,声音里带着几分谨慎,“此物构造看似简单,实则内藏玄机。”
竹管的选材、铜锅的厚薄、乃至咬嘴的弧度,都需极为考究。
更关键的是那“七种仙草”的配伍,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啊。
他这是想拖时间,回头再想办法把这“飞升杆”搅黄。
可有人不给他这个机会。
鹤岑国师就在另一侧站着呢,闻言立刻接口:“陛下,邵真人所言极是。”
这“飞升杆”制作不易,非精通格物之学的巧匠不能为。
老臣倒想起一人——苏惟瑾苏大人。
他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