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州城繁华的街市,因这突如其来的拦轿喊冤,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。
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跪地泣诉的妇人,以及那位刚刚平定广西、声名赫赫的年轻钦差身上。
苏惟瑾手持那份犹带体温和泪痕的状纸,并未立即展阅,而是先弯腰,亲手扶起了那浑身颤抖、几乎瘫软的妇人李氏。
他的动作不急不缓,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“大嫂,不必惊慌,有何冤情,慢慢道来,本官在此。”
苏惟瑾的声音清朗平和,穿透了现场的嘈杂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那李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泣不成声地诉说起来:
“青天大老爷!民妇李氏,夫家姓陈,本是城西小民。
月前,我夫君带着我们八岁的孩儿,往城外贩卖些自家做的竹器山货,说好三五日便回……
可、可这一去,就再也没了音讯!”
她哭声悲切,令人动容:
“民妇去县衙报了官,可、可那些官爷只查了几天,
便说是……或遇了山匪,尸骨无存,草草就结了案!
民妇不信,我夫君为人本分,孩儿乖巧,怎会凭空消失?
民妇日夜哭求,几乎要撞死在那衙门口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猛地抬头,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恨意与恐惧:
“直到前日,同村一个常在外跑货的货郎王五,
他、他偷偷找到民妇,说他那次出货,
在、在珠江口一处偏僻码头,
好像……好像看见我夫君和孩子,被人像牲口一样锁在笼子里,正要往番人的大船上搬!
他说……他说那可能是被‘海商’抓去,当作……当作‘人肉货物’卖了哇!”
“人肉货物”四字一出,围观众人顿时哗然!
“天杀的!还有这等事?”
“拐卖人口?还是卖给番鬼?”
“我就说近来城里城外丢了不少人,官府屁都不放一个!”
……
舆情瞬间汹涌。
而站在苏惟瑾身后,原本只是脸色难看的广州钱知府,
在听到“海商”、“人肉货物”这几个字眼时,身子猛地一颤,
官袍下的肥肉似乎都哆嗦了一下,
额头上刚擦去的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,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。
这一切细微的变化,尽数落入苏惟瑾超频大脑的捕捉之中。
妇人李氏的悲恸真切无比,逻辑清晰,不似作伪;
而知府这过度的反应,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!
为何李氏偏偏选在钦差离城这个关键时刻拦驾?
为何她不信本地官府?
这背后若无高人指点或藏着更大秘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