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顺门事件的余波,
如同一场暴雨后的积水,
虽未完全干涸,
却也不再能掀起巨浪。
在嘉靖帝毫不留情的铁腕打击和后续一系列组合拳下,
持续数日的朝堂风暴终于渐渐平息。
最终的处置结果迅速明发天下:
首恶杨慎、何鳌等十数人,
或廷杖伤重不治,或削籍为民,
流放边陲,永不叙用。
其余参与跪谏的官员,
根据“情节轻重”,或降级外调,
或罚俸思过,或申饬警告。
曾经声势浩大的清流集团,
经此一役,骨干折损大半,元气大伤,
短时间内再难形成有组织的对抗力量。
而与之相对的,是议礼新贵们的风光无限。
张璁因“赞襄机务,献策有功”,
加封太子太傅(荣誉虚衔),
赏赐金银绸缎无数,
俨然成为朝中新崛起的巨头,
门庭若市,巴结者络绎不绝。
他志得意满,行走间虎虎生风,
与人言谈时,语气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权威,
仿佛那平息风波、撰写雄文的功劳,
全然系于他一人之身。
桂萼、席书等人也各有封赏,
官阶提升,圣眷正浓。
他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和权力陡增的眩晕中,
享受着众人的追捧,
却选择性忽略了背后那若有若无的、
来自旧有清流残余势力的冰冷目光。
然而,在这场论功行赏的大戏中,
有一个人却显得格外“低调”。
新科状元、翰林院修撰苏惟瑾,
并未出现在加官进爵的明发谕旨上。
表面看来,他依旧是那个按部就班点卯、
埋首故纸堆的年轻词臣,
宛如左顺门的风暴与他毫无干系。
但真正敏锐的人,却能察觉到不同寻常之处。
首先是嘉靖帝的态度。
事件平息后不过三五日,
便有内侍至翰林院传口谕:
“陛下召苏修撰乾清宫问话。”
这并非经筵日讲那种公开场合,
而是单独的、非正式的召见。
苏惟瑾奉召而至。
乾清宫内,嘉靖帝并未像往常那样伏案批红,
而是悠闲地坐在窗边的榻上,
手边放着一盏清茶,气氛似乎很随意。
“苏卿来了,平身吧。”
嘉靖帝语气平和,
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。
“近日衙门事务可还繁忙?
《武宗实录》的纂修,进度如何?”
苏惟瑾恭敬应答,言辞简练,条理清晰,
既汇报了公务,又不失臣子本分。
嘉靖帝似乎很满意他的沉稳,
又问了些经史典故、地方民情,
甚至闲聊般问起他家乡的风物。
苏惟瑾皆能从容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