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魏徵复又睁开眼,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忧虑与一丝无奈,“陛下此举,虽是出于保全太子、稳固国本之心,然……是否有些迟了?”
“太子已然见其色,喜其艺,更当众流露赏识之意。此刻骤下杀手……这岂非是在太子心中,种下怨怼的种子?在场诸公,谁人看不出太子当时的惊惶与委屈?”
他回想起自己当时在殿中的反应。
幸亏,幸亏自己稳健,在陛下暴怒的瞬间,捕捉到了那绝非寻常的的情绪。
他没有像以往那般,以诤臣之姿,梗着脖子,引经据典地去强谏“不可滥杀”、“需明正典刑”。
他只是随着众人,不痛不痒地劝说了几句。
现在看来,这近乎不作为的谨慎,竟是对的。
“这潭水……果然深不见底啊。”魏徵心中暗叹。
今后还要更稳健点才是.
……
御宴草草收场后,李世民并未像往常一样返回寝宫。
他屏退了所有内侍与宫女,只带了心腹高延忠,踏着清冷的月色,穿行在寂静肃穆的宫禁之中,径直来到了皇家秘库。
秘库位于宫城深处,重门深锁,守卫森严,由最忠诚的百骑司精锐日夜看守。
见到皇帝深夜亲临,守卫们虽感诧异,却无一人敢多问,无声地行礼,打开了沉重的铜锁和一道道铁门。
李世民独自步入这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淡淡尘封气息的宝库。这里收藏着皇室最珍贵的器物、典籍,以及一些绝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。
他并未在那些珠光宝气的珍宝前停留,而是熟门熟路地穿过一排排高大的紫檀木架,来到最深处一间更为隐秘的侧室。
侧室内的陈设极为简单,只有数口以精铁包裹、锁钥复杂的箱子。
李世民从怀中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,这是他从仙境带回的合金锁的钥匙,与当下工艺截然不同,打开了其中一口箱子。
箱内并无金银,整齐码放着的,是数本纸质、装帧皆与当世迥异的书籍。
正是他当年自后世带回,记载了煌煌大唐数百年兴衰荣辱的史书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其中最厚的一本取出,就着台灯柔和的光线,快速而准确地翻找起来。
手指掠过一页页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与事件,最终,停留在记载着“贞观十七年,废太子承乾”相关章节的页面上。
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那些冰冷的文字:
“……太子私幸太常乐人称心,与同卧起……太宗知而大怒,收称心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