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话出口时,他的背脊明显绷了一下。
这些年虽身在浮屠山,伴著青灯古佛,看似远离红尘,却未曾真个断情绝念。
碧蝗大师下山归来,也捎回些南瞻部洲的消息。
那场闹得天翻地覆的蝗灾终究平息了。
太平道也在劫火中土崩瓦解。
而所有风声里,他最挂心的,却永远是那娘仨一缕安危。
那份深埋心底的牵挂,如野草一般,越压越疯长。
姜义闻言,神色微微一滞,像被风吹乱了须鬓,沉默了好一瞬,这才缓缓开口:「他们————一切都好。」
「如今住在天水城,也算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一方世族。涵丫头改名姜衡,许给了天水郡守的独子,那小伙子倒是个知书达礼的好苗子。」
「济儿那孩子也改了名,叫姜炯,如今在军伍里闯荡,有赵家长辈在后头撑著,将来嘛————大概也是个能顶事的。」
姜锐听著,目光却一点点暗了下去。
郡守儿媳,军中前程,凡尘里确是响当当的福份。
可他心里再明白不过,这些富贵加起来,都抵不上姜家如今这点修行的根骨底蕴。
那条原本摆在妻儿面前的仙途,被他当年那一腔热血给硬生生折断了。
连同那段在凉羌救灾时抛头露面的痕迹,也逼得他们连本名都不敢再用。
他越想,肩头越像压了座山。
姜义瞧著孙儿那副把天塌下来都敢往自个儿身上扛的死劲儿,心里叹了口气。
这孩子的心思,就跟老槐树根一样,又硬又绕,得顺著剥开。
他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手,重重拍了拍姜锐的肩:「成啦,别在那儿跟自己较劲。」
「他们都是我姜家骨血,阿爷还能真不管不成?」
他负手望向前方连绵的山恋,神色淡淡,却压不住眼底那抹深沉的锋芒:「再等等。」
「待那太平道的余波彻底散干净,风声过去————阿爷自会寻个由头,让他们娘仨重新踏上仙途,把那断掉的机缘,再接回来。」
姜锐闻言,只觉鼻头一酸。
千言万语翻来覆去,最终却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:「孩儿无能————又让阿爷为这点破事费心。」
话音未落,云头已飘至浮屠山下。
此处佛门清净,钟磬未闻,却自有沉寂的威仪。
姜义也不敢托大,按下祥云,与孙儿并肩拾级而上。
山道清幽,松风细吟。
走不过几处转折,便在林间瞧见两道熟悉的影子,禅师座下听经的白猿与灵鹿。
那灵鹿